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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先鋒只是罰你們不吃晚飯!”幼儀朝著他眨眨眼睛說著。
蜂蜜算不得飯!幾個人便安心喝了下去,果然解渴又頂餓。
晚上,幼儀跟郝連玦一起在帳篷里吃飯。盤子里盛著東西,深紅色的皮,長的疙疙球球,看不出是個什么東西。走形的銅盆里裝著叫不上名字的野菜湯,聞著半點味道都沒有。旁邊還有一只烤兔腿,真是香氣四溢。
幼儀中午沒有吃飯,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看見兔腿忍不住流口水。
看著她小饞貓的樣子,郝連玦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來,不動聲色的把兔腿夾到她的碗里。
她咽了口唾沫,說道:“我留著饞了再吃!”
“郝福他們的份留了出來,這是你的。”郝連玦怎么能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聽見他的話,幼儀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扯著他的袖子央求道:“郝大哥他們累壞了,如果不吃飯會傷身體,能不能通融一次?就一次嘛!”
幼儀骨子里有一個成熟的靈魂,跟同齡人在一起總覺得無趣。可不知道為什么,到了郝連玦跟前,她便不經意流露出小女孩的一面。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郝連玦今年已經二十一歲,足足比幼儀大了八歲。況且幼儀上輩子死的時候才十六而已,她在郝連玦跟前就是妹妹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共處一室
幼儀見郝福等人因為自己受罰心生不安,卻又知道郝連玦治軍嚴謹,不容置疑。況且她的出現本身就是個麻煩,想要把麻煩降低,只有入鄉隨俗。
可看見香噴噴的兔腿,她還是忍不住替眾人求情。看著她仰著頭,眼中滿是乞求,小手扯著自己的衣袖,郝連玦覺得內心深處被什么東西觸碰了一下,頓時軟了一下。
“軍令如山,沒有朝令夕改的道理!”他沉聲回著,“今天晚上他們堅決不能吃飯!”
幼儀聞聽失望的松開手,覺得面前的兔腿沒那么惹人垂涎了。
“行軍打仗在外面,幾天不吃飯都有過,他們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得,也不配到這里來,更別想從這里走出去!況且……他們不是喝了你送的蜂蜜水嗎?”
“怎么?因為這個你還要懲罰他們?蜂蜜算不得飯!”幼儀趕忙爭辯著。
“嗯。”郝連玦輕哼了一聲,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幼儀倒是眼睛一亮,起身一溜煙跑了出去。看著她歡脫的背影,郝連玦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扯開。
“好餓,你怎么不吃?”等到她再次進來,明顯食欲大開,隨手拿起塊紅皮食物,“這究竟是什么東西?怎么吃,剝皮嗎?”
郝連玦也拿起一塊,一邊放進嘴里咬一邊說道:“這是山地瓜,雖然口感不如芋頭卻能裹腹。但是不能多吃,不然會腹脹、頭暈。”
她也吃了一口,覺得味道甘甜,口感比芋頭還要軟糯的多。可她不敢多吃,萬一腹脹不停地放屁可就丟人丟到家了。
那野菜湯瞧著不起眼,喝起來倒是非常清爽,再配上烤的外焦里嫩的兔腿,這頓飯吃得不錯。
尤其是兔腿,只加了鹽巴放在明火上烤,保留了食材原有的味道。郝連玦用匕首把上面的肉割下來,一片片碼在盤子里。
一層烤的焦脆的皮,下面是鮮嫩帶汁的瘦肉。野兔常年在外面活動,身上幾乎沒有肥膘,而且肉質的口感很棒。
吃一口下去,滿口留香。幼儀本不愛肉食,可眼下卻吃得噴香。
吃得肚子溜圓,幼儀想去外面轉悠轉悠。郝福緊隨其后。
太陽早已經下山,樹林里的光線很暗。好在出了樹林就是塊平底,居高臨下往下看,別有一番風景。
“郝大哥,真是非常抱歉,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們受罪了。”她再次表達自己的歉意。
郝福連連搖頭,回道:“這算什么受罪?公子已經很寬容了,還默許姑娘送野菜湯過來。”
“本來我還想弄些肉給你們送過去,卻害怕他知道了生氣,越發的重罰你們。”她頗有些遺憾和不解,“你們這些人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他也不怕你們寒心?”
“我是公子的隨從,這輩子追隨公子,萬死不辭!其他兄弟也是公子調教出來的人馬,他們必無二心。況且,平常在漠北訓練,環境比這里還要惡劣,處處充滿了危險,稍有不慎就會送掉性命。這點事不算什么,公子已經是從輕發落了。
一支隊伍,若是沒有嚴明的紀律,肯定不會打勝仗。這件事是我們做錯了,公子賞罰分明,眾人都心服口服!況且公子從來都是身先士卒,吃苦在前享樂在后,無人有任何異議。
記得有一次,我們圍剿異族進了沙漠,迷失方向被困在里面半個多月。當時我們不僅沒有食物,就連水都一滴未剩。熱日炙烤,人都快被曬干癟了。剛開始我們喝馬尿,后來連馬都撒不出尿來,無奈之下只能殺掉馬。馬血不多,公子最后一個喝,還只喝一小口。可這不能解決根本問題,體力透支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公子便把自己的坐騎讓出來馱著傷員,他跟著我們步行。
遇到異族的伏擊,公子更是不愿舍棄任何一個兄弟,拼了自己的性命帶領我們殺出重圍。他的大腿受傷,流出來的鮮血用水壺接住,給昏迷的兄弟灌下去……
那半個月是難以想象的半個月,你無法想象我們是怎么熬過來的。每天看見的都是一望無際的沙漠,死亡時時刻刻都在威脅我們的生命。連我都覺得沒有了生還的可能,只有公子不停地鼓舞兄弟們的氣勢。
最終,我們找到了水源,支撐到援軍到來。也就是那一次,讓所有人都對公子折服。尤其是喝了公子鮮血的兄弟,醒來后知道情況,更是痛哭流涕。
眼下隨著公子來的這些人,誰沒受過公子的恩惠和教誨?所以姑娘說到‘寒心’二字,我才有如此態度。公子德高望重,是我們仰慕的對象。假若公子讓我們從懸崖上跳下去,想來,我們誰都不會有疑議,都會照著去做。
也許聽見這話的人會說我們是愚蠢,可只有我們心底明白,公子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是從大局出發,而且他從來不會罔顧兄弟們的性命。即便是真要犧牲兄弟們的性命才行,公子心里會比任何人都要自責、悲痛。
我在公子身邊這么多年,尤其是在漠北的兩年,我越來越感覺到公子的獨特之處。他跟都城那些大家少爺截然不同,花天酒地,安逸的生活不是少爺想要的。雖然我不明白少爺為何要如此磨練自己,放著好好的世子爺不做,非要去漠北遭罪,不過我知道少爺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少爺是真正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以后必定有一番成就!”
郝福本來是個木訥的人,在女孩子跟前更是不善言辭。可一提到郝連玦,他便滔滔不絕,言語之間滿是敬佩仰慕之情。
幼儀也聽得津津有味,覺得比那些大戲還要扣人心弦。聽到關鍵地方,心都提到嗓子眼,不由得跟著著急、激動。
她雖然活了兩輩子,可接觸過的都是大家閨秀、少爺之類的人物。他們身邊丫頭、婆子、小廝無數,可以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像郝連玦這樣每天摸爬滾打,刀尖舔血,她實在是難以想象。
前世的郝連玦在幼儀心里只是個符號,他是圓是扁,都跟幼儀八竿子打不著。可今生,命運偏偏把他們連在一起。郝連玦為她展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改變她觀念思想的世界。
“金姑娘,這里風大,咱們回去吧。”
幼儀點點頭,扭身往回走。
等到她回了中軍大帳,發現郝連玦并不在里面。屏風就擋在她的床鋪前面不遠的地方,旁邊還放著個大木桶,床上有一套干凈的半新不舊的衣衫。
幼儀把衣衫展開,發現那是一套小號的男人衣裳,另外還有一件狐貍毛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