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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韋茹也恢復冷靜,趕忙拉著她進去。
熱水早就預備下,里面放了各種花瓣,一股子清香撲鼻而來。十六幅的插畫屏風立在大浴桶周圍,胰子、牛角梳子、嶄新的毛巾等物整齊的擺放在旁邊,另外還有一套里外三新的衣衫、鞋襪。
兩個丫頭侍候幼儀沐浴,商雀和韋茹候在屏風后面不肯離去,似乎是害怕幼儀再次消失不見。
“哦。”
聽見幼儀舒服的動靜,韋茹忍不住說道:“這丫頭到底是糟了什么罪?洗個澡也能舒服成這個樣子。”
“這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倘若不是我貪玩,她也不會誤闖進戒嚴區(qū)。只是那戒嚴區(qū)時刻有官兵把守,怎么就沒瞧見她是如何進去的?早知道她在里面,請皇上派人去接就完事了,何苦等到現(xiàn)在?”商雀到底是沒經(jīng)過什么事,又被家人保護的很好,心思單純想法簡單。
韋茹聽了眼神一暗,里面的幼儀聽得清楚,眼神更是變得陰鷙起來。她還不清楚自己失蹤這些日子,外面到底是什么情況。不過聽商雀話里的意思,似乎沒引起什么風波。想來自己不過是個小人物,即便是死了又能如何?或許,害她的人正是因為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想到這里,幼儀不禁攥緊了拳頭。她一定要把此人揪出來,不然早晚是禍害!
還不等她細想,聽見商雀又嘰嘰喳喳的說起來,“好在你遇見了郝連玦,那家伙對女人雖然冷酷無情不懂憐香惜玉,卻到底不是小人。只是你哪里吃過這樣的苦,跟一群臭男人在一起,又缺衣少食的,想想就替你難受。這一切都怪我,倘若不是……”
“得了。這些日子你總是念叨這些話,我這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韋茹笑著打斷她的話,“幼儀回來便好,那些不愉快的事就不要反復提了。不知道廚房做什么吃食了,得好好給幼儀補補。”
商雀聞言馬上起身,要親自去廚房瞧瞧。里面的幼儀也洗完澡換好衣裳出來,那兩個丫頭被她打發(fā)出去。
韋茹接過她手里的毛巾,一邊幫她擦頭發(fā)一邊瞧著鏡子里的她,說道:“黑了,瘦了,不過越發(fā)有了少女曼妙的姿態(tài)。”
“這次的事情的確讓我受益匪淺!”幼儀別有所指的回著。
韋茹動作非常輕柔,語氣也淡淡的,可里面卻透著一股子狠勁,“你放心,害你的人跑不了。”
“怎么?你知道是誰做的?”聽見這話幼儀忙扭身,“我正想著無處下手去查,敢在獵場下手害人,恐怕這背后之人不簡單。況且引著我去的還是商府的小廝,我又不敢勞煩雀兒,唯恐她多心。”
“發(fā)現(xiàn)你失蹤,我們便著急了。雀兒動用了商家的力量在四處尋找,可是沒有半點線索。我料到不好,只能借助更大的力量。”
“你去找皇上了?”幼儀聞聽一驚。她知道韋茹已經(jīng)下了決心跟皇上劃清界限,可眼下為了自己卻不得不去求助。她知道,皇家的便宜不能白占,不知道韋茹用什么做交換了。
“你不用擔心,他雖然是男人卻是天子!”韋茹的話讓幼儀放下心來。
是啊,堂堂一國之君,怎么會去脅迫一個女人做自己的人?這未免有失風度,過于卑鄙、狹隘了。況且皇上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偏生在你這里碰釘子?只要皇上鉤鉤手指頭,恐怕就會有一大群女人爭先恐后的撲上來暖床。皇上斷然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就放下威嚴!
“這一切都是溫家那小子搞的鬼!他把先皇賞賜的玉佩輸了,心有不甘,卻又不敢找二皇子的麻煩,就把氣都撒在你身上了。他到底是太子爺?shù)男【俗樱簧偃速I他的賬。他又假借太子的名義行事,竟然真讓他成了。”
“溫峻?”雖說幼儀有些懷疑,可畢竟沒有真憑實據(jù)。眼下聽見韋汝的話,她自然是相信不疑。只是她有些疑惑,既然皇上答應幫韋汝查這件事,也查出了原委,怎么不見半點動靜呢?難不成是皇上想要維護太子爺,不肯把這件丑事宣揚出來?
只聽韋汝接著說道:“你在戒嚴區(qū)里面的一舉一動都在皇上的監(jiān)控之下,倘若真遇上性命攸關(guān),必定會有人第一時間前去營救。為了不破壞本次競技,我只好忍耐下來。雖說每日都能得到關(guān)于你平安的呈報,可你人在那種地方,不能親眼看見你平安心里還是忍不住擔心。尤其是皇上說過這件事不能透露,我連個拿主意的人都沒有。雀兒心思太過單純,此事又跟她有些干系,我自然是更不敢告訴她。”
聽見這話幼儀心下一驚,如此說來戒嚴區(qū)有不少皇上布下的眼線?郝連玦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皇上的密切關(guān)注之下?那郝連玦借著競技蓄意鏟除掉振東和平西兩路人馬的事,皇上豈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眼下郝連玦和商靳正在中殿拜見皇上,不知道會面臨什么。幼儀想到這里不由得擔心起來,連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你在擔心郝連玦?”韋汝自然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擔憂,“不用惦記,既然皇上沒有干預,自然是默許了他們的行為。身為一個帝王,固然富有四海,天下所有人無不臣服,可有不少事情卻不能隨心所欲。振東、平西那邊的軍隊不像話,皇上不是不知曉,只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尤其是涉及到軍隊,輕易不能有舉措。”
這就是皇上明知道陷害自己的事情是溫峻所為,卻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幼儀登時覺得但凡跟皇家沾邊,事情就變得復雜多了。看樣子她是不能親手為自己報仇了,或許連能不能報仇都成了未知。
眼下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態(tài)度,不僅幼儀關(guān)注,文武大臣們更是想要探皇上的風向。在中殿里,氣氛沉悶,所有人都滿臉謹慎小心,連大氣都不敢輕易出。
皇上端坐在上首,郝連玦和商靳并排站在大殿之上。旁邊還站著一個胡子有些花白的老者,他的情緒顯然有些激動,見皇上半晌沒言語再次請求起來。
“皇上,雖然這次競技生死各憑本事,可振東軍的統(tǒng)領(lǐng)吳德勇乃是振東將軍的獨子。振東將軍為了我大禹邊關(guān)的安寧,甘愿鎮(zhèn)守在那等苦寒之地二十余載,既有功勞又有苦勞。倘若他死在異族人手中,好歹能封個英烈之士,為國捐軀,值了!可偏生一個英才死在咱們自己人手里,況且還死得不明不白。臣懇請皇上徹查此事,以慰振東將軍作為一位父親的心。
而且平西軍派出是隊伍中的精英,全軍覆沒對平西軍是個重創(chuàng)!眼下西邊并不太平,若是因此使邊關(guān)百姓陷入水深火熱,因此讓朝廷陷入外憂之中,殺一萬次頭也抵消不了罪過!”
說話的這個人是兵部尚書吳大人,看姓氏就知道,他跟振東將軍是本家。細論下來,他是振東將軍的表兄,還不算遠。他們因為朝廷的事情走得密切,所以關(guān)系非常好。眼下被表弟當成眼珠子的寶貝兒子送了命,他如何能不著急上火?況且那平西將軍逢年過節(jié)都送重禮,他的人馬全軍覆沒在這里,怎么都要有個說法。
每次的秋獵競技雖然都會有人員傷亡,可從先皇后期開始這競技就漸漸流于形式了,那些所謂競技出英雄早就成了傳說。近一二年,更是沒聽說各路人馬的統(tǒng)帥有陣亡的事情,死得都是些士兵和小頭目,那些統(tǒng)帥即便是被抓住,出了戒嚴區(qū)也就自由了。這也是振東將軍敢讓自己獨子來參加的原因,權(quán)當是鍛煉了,誰還真敢殺自己的兒子不成?沒曾想,還真就有人太歲頭上動土!
皇上聽見吳大人這番話,片刻才掃視了一下群臣,問道:“眾卿以為如何?”
文武百官都垂著頭不語,還有人縮著腦袋,生怕被皇上點名。商老爺子站出來,高聲回道:“老臣以為吳大人這是無中生有,杞人憂天!獵場競技是先祖皇帝時候留下的規(guī)矩,這么多年以來誰敢有疑義?戒嚴區(qū)之內(nèi),弱肉強食,只論生死不管緣由,歷來如此,何來不明不白之說?再者說,振東將軍功高蓋世,那鎮(zhèn)南將軍和漠北將軍就是吃閑飯的?吳大人提議要撫慰振東將軍,老朽倒是同意,不過不能寒了其他人的心!
吳大人也說西邊不算太平,異族一直虎視眈眈,偶爾還試探性的入侵我們邊界。試想一下,在戒嚴區(qū)里都能全軍覆滅,還能有抵御異族的能力嗎?不過是一群吃干飯的廢物罷了!皇上,老臣以為,邊關(guān)軍隊需要肅清和整頓,還請皇上下旨!”
方才不是還在說吳德勇死的事情嗎?怎么話題突然就變成整頓軍隊了?難不成這是皇上暗中授意的?有機靈主看出些苗頭,也跟著附和起來,還有人趁機又提及振東軍、平西軍魚肉百姓,在地方上無惡不作的事情。
吳尚書見狀心中大呼不好,看樣子事情糟糕了。眼下朝廷的核心人物都在別院,想要傳消息出去都費勁。倘若皇上真要有什么舉措,一道圣旨下去,估計會讓不少人大吃一驚。莫非皇上心中早有謀劃?想到這里,吳大人出了一身的冷汗,趕忙垂下頭不敢再言語。
眾人正在心中暗暗算計,卻聽皇上說道:“先祖皇帝時候留下的規(guī)矩自然是沒錯!可振東將軍的獨子沒了,確實讓人忍不住唏噓。”
這是什么意思?各打五十大板?眾人面面相覷,越發(fā)搞不懂皇上在想什么。
一直坐在皇上身邊沒言語的睿王爺說道:“臣弟以為應該好好安慰振東將軍,畢竟他是我大禹的肱骨之臣。正好商老將軍提出要整頓軍隊,不如請四位將軍到別院來見駕,一來當面給振東將軍一個交代,二來是針對整頓邊關(guān)軍隊的事情聽取他們的意見。”
吳大人聞聽此言心下一驚,登時覺得皇上好計謀。那四位將軍雖說常年鎮(zhèn)守在邊關(guān),可跟都城不是沒有聯(lián)系。可眼下,這別院上上下下都是皇上的耳目,想要送消息到邊關(guān)簡直是癡人說夢。他們的人手都留在都城,在別院是有心無力啊。
挑這個時候,這個地方提出整頓軍隊的事情,再把邊關(guān)的將軍緊急調(diào)回來,讓他們事先沒有半點預防。只要他們來了,到時候還能由著他們說了算?倘若是不來,這抗旨的罪名也夠他們喝上一壺!
想到這里,吳大人又出了一身的冷汗。恐怕這次要有大變故,嚇人的不是這個,而是他身為兵部尚書竟然事先半點風聲都沒摸到。或許,皇上是忌諱自己跟振東將軍是本家,又跟平西將軍關(guān)系很好。
假如這次他們二人遭殃,那么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他偷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恍惚中有種命不久矣的感覺。整個人似乎站在烈日下炙烤,汗流浹背;瞬間又似掉入冰窟中,耳邊聽不真亮其他人在說什么,都是嗡嗡的動靜。
“那這圣旨該如何擬呢?”皇上問道。
睿王爺接著說道:“請四位將軍五日內(nèi)速到別院共商國家大事,逾期未至以謀反罪論處!”
“好!這圣旨朕要親自寫。”皇上點頭同意,“下面幾天就委屈各位臣工待在這里,吃喝拉撒自然有人侍候。”說完起駕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