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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楠敲了敲玻璃窗,肖警官看向他,柯楠示意他出來。
柯楠對肖警官說:“我覺得讓她開口說出犯罪事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畢竟我們掌握的證據太少了,你看是不是先拘留她幾天,讓她嘗嘗被囚禁的滋味后再進一步審問。”
肖警官點點頭:“我也這樣想,不如趁她反省的這兩天,我們去一趟昌陽市錄音機廠走訪一下。我想調查一下佟默然的親人,只有確定強/奸阿彩的男人就是佟默然的父親,這樣才會有說服力。”
“好,我跟你一塊去。”
第二天一早,柯楠和肖警官來到昌陽市錄音機廠。該廠目前已經瀕臨倒閉,境況一年不如一年了。他們找到了廠長,說明來意之后,廠長表示他才上任三年多,對1989年的事他并不清楚。肖警官說:“那這廠里誰會了解1989年的事?”
廠長想了一會兒說:“現在廠里的工人都是比較年輕的,老工人都退休了,也有的不在了,你恐怕要去問廠里十一年前做人事科工作的秦科長了。”
“太好了,你給我們他的地址,有電話號碼最好。”
廠長翻了半天通信錄,終于找出了秦科長的電話號碼和地址。致謝后,他們馬不停蹄地趕到秦科長家。秦科長剛好在家,他已經快60歲了,戴著一副老花眼鏡。
坐定后,肖警官簡單地說明了來意。秦科長說:“你說的是當年廠里做車間主任的那個老佟呀?”
“是的,您能把他的情況跟我們說說嗎?”
“老佟全名叫佟良仁,是西北人。”
“具體是哪兒的?”柯楠問道。
“我想想。”秦科長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說,“好像是內蒙古包頭的。他人長得很英俊,身材也很魁梧。”
肖警官拿出從佟默然家里拿到的一張佟默然父親的照片遞給秦科長。秦科長接過來,扶著老花眼鏡瞇著雙眼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后說:“是他,沒錯,高高的鼻梁,深深的眼窩,長得很英俊,廠里的女工給他取過一個外號叫……叫什么……中國的派克。”
“那他在這廠里工作了多長時間?”
“他呀,他好像是1995年就來了,然后干了三年,好像1989年7月回了包頭,過了一年后他又回來了。”
柯楠和肖警官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柯楠問:“他1989年為什么回了包頭?”
秦科長的眼神有些閃爍不定,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1989年初的時候,廠里有傳言說他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情……”秦科長欲言又止。
“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這件事也只是傳聞,沒有根據我也不能亂說。”
“到底是什么事?這對我們破案非常關鍵,請您如實告知。”
“有人說他強奸了廠里職工的老婆。”
“那個被強奸的女人是不是叫阿彩?”
秦科長似乎很驚訝,說:“你怎么知道的?”
肖警官笑笑,道:“怎么知道不重要,您只要說是還是不是。”
“大家是這么傳的,但是沒憑沒據的,我們也不好去說人家。”
“那既然有這樣的傳聞,廠里為什么不管管呢?”
“那種事情廠里是不會管的,再說了,她男人是廠里的職工,那女人不是廠里人,她也不報案,后來又投河自殺了。”
“這么大的事,也沒有人報警嗎?”
“那個女人瘋了,誰知道她說的話是真是假,所以這事后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阿彩的丈夫朱凌死后,你們也不撫慰她們母女倆?畢竟朱凌生前也是你們廠的職工,況且阿彩還瘋了。”
“呵呵,他是突發心臟病死在家里的,不屬于工傷,出于道義,我們給了200元撫恤金。其他事情我們就沒有能力去管了。”
秦科長對阿彩一家的不幸表現出的漠然態度,讓柯楠覺得很心酸,甚至還有些許憤怒。可現在生氣也無濟于事,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不可挽回。
告別了秦科長,在回去的路上,柯楠心情極其沉重。
第二十章 特殊的審判
李嬌妍被關了兩天后,再次被帶到審訊室。柯楠看到李嬌妍明顯消瘦,一臉憔悴,臉色灰黃,像個中年婦人。柯楠一陣心酸,甚至一度想流淚,畢竟他們還是夫妻,柯楠的內心一時竟然有些矛盾和酸楚。
新一輪的審問又開始了。李嬌妍迷茫而無望地坐在椅子上,沒有前兩天那么飛揚跋扈了,關了段時間,明顯老實許多。
肖警官以為她今天會交代犯罪事實,沒想到在問話時,她只是一個勁地流淚,什么也不回答。審訊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仍舊一無所獲,肖警官無可奈何,只好動用最后的手段,把柯楠請了進來。
肖警官示意其他人都出去,留下柯楠單獨和李嬌妍談。
面對柯楠,李嬌妍百感交集,她既深愛著柯楠,又恨他幫助警察來對付自己,更可氣的是,他還和那個“死了又復活”的賤人夏青雪在一起。
她最恨的是夏青雪,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她也不會鋌而走險去殺另外一個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她也許永遠也不會見到佟默然,也許二十多年前那段悲慘的遭遇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被她淡忘。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女人的出現,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她希望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死無葬身之地。
柯楠默默地望著李嬌妍,眼神中流露出很多情緒。半晌,他終于嘶啞著開口了:“嬌妍,我知道你很恨我,你一定認為我不該坐在這里,更不該和青雪一起……”
“你不要說了,我不想聽!”李嬌妍淚流滿面,她捂緊雙耳,拼命地搖頭,然后指著門大叫著,“出去,你出去,滾,我不想再見到你!滾……”
柯楠心里像針扎一樣疼,他早料到她會這樣,所以他來之前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面對李嬌妍的暴怒,他只能更加冷靜地面對。李嬌妍略微平靜一些后,柯楠接著說:“嬌妍,請你不要過于激動,我對不起你,我對你疏于關心,導致你走歪路,都是我的錯。”
“請你不要那么虛偽!我不需要你言不由衷的道歉!這下你滿意了?我坐牢了,你和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就可以雙宿雙飛了,再也無后顧之憂了。”
聽到她的這番話,柯楠的心徹底涼透了,連最后一絲希望也已經破滅。正所謂做賊心虛,她會脫口而出“坐牢”兩字本身就說明了問題,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勸說她坦白交代案情,爭取寬大處理。
“你說什么都可以,你甚至也可以打我,我都讓著你。只有你配合警方的工作,說出實情,這樣你才會有機會獲得寬大處理。”
“我不想獲得寬大處理,我只想快些死,這樣一了百了,什么也不……”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柯楠心想:她會哭說明她堅固的心理防線已經松懈了,要趁著她軟弱的時候,讓她說出實情。
“嬌妍,說句實在話,我一直認為你是個善良富有愛心的女子,現在我還是相信你沒有太壞的心眼兒,你所做的那些事,也是你一時糊涂。你還很年輕,我希望你能夠改邪歸正,主動交代案情,相信警方會盡可能為你爭取機會,爭取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