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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方便。”頤殊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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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殊
月明如晝,知了蛐蛐兒在草叢中叫著不可說的暗昧。
尹輾帶著一身的血氣走進尹府。長指解開系帶,管家接過緞面鶴氅抱在懷里:“家主,隱生翻墻進來了,現(xiàn)在在后院,已經(jīng)一個時辰了。”
之前尹輾下令,不得傷害覃隱。管家也拿不定主意,等到他回來。
季愁跟在他身后,他轉(zhuǎn)身同他道:“去曲家隨便抓個小崽子過來。”
半刻鐘后,季愁懷抱一個哇哇大哭的羊角辮小姑娘,不到五歲趴在男人肩頭,淚眼朦朧。她回頭看見尹輾,更是嚎啕不止。尹輾接過她放在膝上坐著。
漆黑房間內(nèi),覃隱掌著她光潔如玉的背,在別的男人僅僅所求她一個不虛與委蛇的笑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得到了她的全部。男人全都蠢如彘狗,除他之外。
“尹輾為什么說你對傷害是免疫的?”頤殊問。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父母到處游山玩水,神仙眷侶?其實那只是表象。我母親的精神狀態(tài)十分不穩(wěn)定,她總是對我時好時壞,父親無限包容縱然溺愛她,時常忽略我。”
他撫摸著她的背:“每當那種時刻,父親就叫我理解母親,她不是故意突然發(fā)脾氣,也不是不愛我。即使她在發(fā)脾氣的時候說出后悔生了我這樣的話,我都告訴自己,她神智不清,不能自控。她是愛我的,只要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就好。”
“你想不想見見他們,預測我娘的狀態(tài)可玄學了。”說完不知死活地笑。
頤殊剛有點難過,聽他調(diào)侃這一句,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拿枕頭砸他撒氣。
外邊突然傳來小孩子的哭鬧聲,她舉在半空的手不動了,似怔愣似癡呆,行將就木地從床榻下來,赤足裸身走在地上。
覃隱快速撿起披風給她披上,又從后面給她系上帶子,再去撿自己的衣服穿。
她走到房間的門前站了一會兒,除了月光寂寂之外覃隱沒看到別的東西。他見書案上有一本白蟲錄,百無聊賴翻了兩頁,沒注意到她折返朝他走來。
她果斷地在針線筐里摸了一把小刀,行步如風地走到他面前。
門忽然被撞開,兩叁暗使沖進來將她控制住,使她跪倒,小刀垂直下落,聲響清脆。
覃隱愕然,一度以為府中來了刺客。尹輾慢悠悠地抱著哭累了睡過去的妹妹進門,進來就見到她跪著垂頭無力又孤獨的背影。他把孩子放到她的床榻,走回來。
“在外邊遇到了小妹妹,想著你好久沒見到親人,就問她要不要跟我回家。”
頤殊抬起頭,飽含恨意地直視著他。覃隱不動聲色地擋住她的目光,站在她和他之間:“是我找過來的,但是是哥哥先毀了你我兄弟二人的約定,不是嗎?”
尹輾偏頭看了看她,避而不答:“隱生,我是在保護你。”
覃隱沉郁地盯著他,粲然一笑:“自然,兄長一直說的都是在保護我。”
他手背在后,袖筒中掉出半截卷軸,他用掌心抵著,剛好能被她看見。
不出意外,那應(yīng)當是《四方物志》帝命重新修訂的擬詔。
他笑道:“兄長再逼我清心寡欲做和尚,我就要自焚于外了,你又不讓我去煙花柳巷之地。再說外邊的女人哪有……”
驀地一聲響亮耳光,回蕩在室內(nèi)。
頤殊正看著那幅卷軸,想著他怎么拿給她,他被打之后,難以置信地視線慢慢上移。
尹輾活動著打了人的那只手腕,整理袖口:“禁欲不會死,縱欲會死。”
覃隱緩緩轉(zhuǎn)過臉,眼睫投下深深陰影:“兄長教誨的是。”
尹輾帶人摔門出去,覃隱抹掉唇角血跡,從地上抱起她,放到熟睡的小丫頭旁邊。
他看了看小丫頭粉嫩嫩胖嘟嘟的臉頰,又伸出手指頭戳了戳,覺得甚是有趣。
頤殊看著這一幕,一種奇怪的感覺蔓延在她心底,侵襲瓦解得迅速。
覃隱跟她說了晚安要走,她拽住他的手,眼眸切切欲語還休。
他又安撫了她一陣,才哄得她把手放開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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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梳妝鏡前,春禾秋苗給她梳洗妝扮。
春禾給她梳著頭發(fā),秋苗坐在跟前同她嘮嗑。“大人給小姐辦生辰宴,邀請的是整個大璩有頭有臉的人物,滿朝文武官員,都得賣個面子赴宴,別說想巴結(jié)咱們大人的。”
春禾附和:“是呀是呀,小姐這么美,就該多露露面,否則白玉蒙塵,明珠暗投,多可惜。”
宴請函就放在鏡子前的臺面上,她母親因難產(chǎn)而死,她從不過生辰。好在是假的生辰日,她要在假的生辰宴上依尹輾的指令做一些事。假的名字,假的身份,惟獨臉是真的。
盤好發(fā)髻戴好首飾,她便讓她們下去,自己從琉璃瓶中取出面具,覆蓋于面。少頃,她在鏡子中就變成了那個臉被燒傷半張的女人。
安籬抱著古琴在問柳館門前下車,館主柳風葉依然把她迎進去。有人已經(jīng)等在館內(nèi)的簫廂閣處,她推門入內(nèi),蘇驚付箬及他的心腹部下都站起來行禮。
“頤殊,你要我們找的崔馭找到了。”崇任東開門見山,“原以為那人被利用完后,毫無用處會被諶晗所殺,但他憑借聰明才智逃過一劫,保住了性命,但茍活于深山。”
安籬點頭,“可有逼問出什么有價值的信息來?”
“他好像神志不太清醒,先得恢復療養(yǎng)一段時間。”他為難道,“另外,付箬上次傷了你的事情,他必須給你道歉,若不是你,差點壞了大事。”
她沒想到付箬會那么沖動,突然向尹輾出手,那時根本來不及思考,只是覺得不能讓先前的努力功虧一簣,付之東流。
付箬面色沉重,端著酒杯站起來:“曲姑娘,你是對的,付某差點破壞了整個計劃。害你受了重傷,付某給你誠摯道歉,請務(wù)必受在下一拜。”
她將他扶起,對崇任東道:“崔馭的事,還得你們繼續(xù)想法子,他很關(guān)鍵。”
商議完畢,安籬坐馬車回尹府。府內(nèi)不知道她秘密的人,只當她是尹府請來為宴會奏樂的琴師,他們家主對小姐生辰宴的重視,從請的樂工提前一個月就到府上,可見一斑。
尹府門前停滿大大小小的馬車,尹家中堂也站滿形形色色的人。尹輾姍姍來遲,有人立馬湊上去:“這是天山雪蓮,不知對五小姐的病情有無益處,還有諸多珍貴藥材,在外邊的馬車上。都說仙子吃不了人間的食物,可不就得弄些稀品養(yǎng)養(yǎng)……”
尹輾道謝過后命管家將禮收下去,記在簿上。那邊玦城最大的果商帶著公子過來問候:“丞相大人,府外停的十車瓜果,水果嘛,容易壞,底下鋪了一層金磚,冰涼!對身體好!”
尹輾透過人群向她投去目光,安籬低下頭匆匆路過中堂,腳底生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