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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推開殿門的一瞬,夕陽的余暉恰好照入了殿中,霎那間金紅色的夕陽將甄弱衣整個人吞沒。
她快樂得就像是一只要飛出牢籠的鳥。
不知為何,薛婉櫻心中突然生出了這個荒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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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徽殿雖名為殿宇,占地廣闊,比之周太后生前所居的興慶宮其實也差不到哪去。但自月前周太后薨逝后,高太后就起了搬到興慶宮去的念頭,仗著自己是天子的親生母親,在天子面前一哭二鬧,就差三上吊了。但這一次,天子卻強硬地拒絕了母親的無理取鬧。
原因無他,昔年仁宗皇帝彌留之時曾拉著趙邕和天子的手,言辭懇切地囑咐,說他死后要和周太后同葬。但天子為了一己之欲,不顧先帝的遺命,讓嫡母別葬。這一舉動不僅令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員大為不滿,便是那些由天子一手提拔起來的庶族朝臣,也在私底下對此頗為不滿。在這樣的情況下,天子不得不在興慶宮如常供奉周太后的儀冠,一如生時。
更不敢讓高太后就這樣堂而皇之地住到興慶宮里去。
高太后見夾纏無用,惱羞成怒,指著天子破口大罵:“我看你這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你如今可還記得我是你的生身母親?就不過是換間居所這樣的小事,也值得你百般推諉。你心中覺得我這個母親給你丟了臉,嫌棄我,直說便是!”
天子被她吵得頭疼,卻又無法對自己的生母發作,于是轉而對一旁的方玉訓斥道:“朕整日國事繁多,你倒好,什么蕪雜的破事都拿來擾朕!”說著往方玉的膝蓋上就來了一下。天子雖說素日內寵頗多,亦疏于騎射,但總歸是一個成年男子,這一腳下去,力道不小,方玉只能忍著疼跪到地上,一邊扇自己的巴掌,一邊連聲認錯:“都是奴婢的錯。”
天子掃了方玉一眼,負手就要往外走去,高太后不樂意了。她一把扯住兒子的袖子,還要再撒潑,天子卻終于惱了,轉過頭,冷聲對高太后道:“不行就是不行,禮法如此,您在我面前鬧也不行!還有——”
天子皺著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道:“今日御史在朝上又彈劾了高通,他和英奇候的嫡孫當街爭奪歌姬,將英奇候之孫打得頭破血流。”
說到這里,天子的臉色已是十分的不虞:“高通之所以膽敢如此肆意妄為,便是因為您太過縱容他!”
高太后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一個勁地捂著心口,一副心疾要犯了的模樣:“你這個孽子……”
天子怎么能算是一個孽子呢?
就算真的要論不孝,他對不起的,難道不也是將他一手撫養長大的周太后么?
咸寧躲在簾子后,白著臉,想到這里,突然覺得心頭涌起一陣強烈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