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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怡終于痛哭出聲,寧昌侯也眼圈泛紅,匆匆趕來的簡震和簡輕語,見狀都停下了腳步。
簡慢聲的視線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后紅著眼眶跪下:“女兒不孝,讓爹娘傷心了。”
“慢聲吶!”秦怡崩潰地抱住她,徹底痛哭起來。
寧昌侯急匆匆別開臉,才掩住眼中淚光,正要說些什么,小廝突然來報:“侯爺,圣上請您進宮。”
寧昌侯頓了一下,這才看向簡慢聲:“你再陪你娘說會兒話,爹回來……回來就送你去廟里。”
簡慢聲無聲地點了點頭,與簡輕語對視一眼后又低下頭。
寧昌侯嘆息一聲,轉身朝外走去。
一個時辰后,宮中御花園。
寧昌侯心不在焉地落下一子,圣上當即蹙眉:“你今日怎么回事,若不想陪朕下,就換培之來。”
一旁的陸遠頓了一下,與同樣值守的李桓對視一眼。
寧昌侯急忙跪下:“微臣大意,還請圣上見諒。”
圣上冷哼一聲,將手中的幾個棋子扔到棋盤上:“說吧,發生何事了。”
寧昌侯頓了一下,眼角又開始泛紅:“也……沒什么大事,只是今日微臣二女兒要出家為尼,還等著微臣送她去廟里。”
今日來了不少臣子,聞言都驚訝起來,李桓更是險些失態,被陸遠冷著臉推到了一邊,這才握緊繡春刀不說話了。
圣上思索一瞬,不由嘆息一聲:“是個烈女子,真是被那周家害苦了。”
同周家有姻親的幾個臣子頓時面露尷尬,心下也十分佩服。簡慢聲落水雖是被人陷害,可被個男人救上來卻是實打實的,所以名節上依然有污,即便將來嫁人,也只能嫁那些不入流的人家,不如出家為寧昌侯府搏個名聲,將來大姐小弟也能有段好姻緣。
“侯爺真是教女有方,老臣佩服!”
一個兩朝元老起身行禮,其他臣子也紛紛起身,寧昌侯卻無心理會,只是苦笑一聲還禮。
李桓眼睛泛紅,握著刀柄的手越來越用力,終于忍不住要上前,卻被陸遠一把攔住。
“不準去。”陸遠低聲警告。
李桓緊咬牙關,嘴里彌漫一股血腥氣,當聽到那些老臣向寧昌侯推薦寺廟時,他終于克制不住沖上前去,跪在了圣上面前。
“李桓!退下!”陸遠戾聲呵斥。
李桓不為所動,堅定地朝圣上叩首:“圣上,當日是卑職連累簡二小姐名聲受辱,以至于今日要削發為尼,卑職懇求圣上賜婚,讓卑職負責簡二小姐終身!”
在座的眾人都驚了,圣上也愣了愣。
“李桓!你當你是什么東西,也配讓圣上賜婚?!”陸遠怒極,抬頭看向不遠處侍衛,“還不快將他扔出去,棍杖五十!”
“卑職求圣上賜婚,簡二小姐才華橫溢,不該常伴青燈!”李桓連連叩首,磕得額頭都爛了,血肉模糊的樣子叫人心驚。
侍衛沖過來將他強行拖走,李桓眼睛通紅,逐漸陷入無盡的絕望。他無力地垂下頭,卻聽到上方一陣爽朗大笑。
“眾卿家看看,朕的錦衣衛個個都是好兒郎,有情有義,有情有義!”
圣上大贊,眾人也跟著附和,李桓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圣上夸完,含笑看向已經傻眼的寧昌侯:“簡業,你覺得這個女婿如何?”
寧昌侯怔愣:“微臣……微臣怕是要回去問問夫人才行。”
他的話又引起一陣大笑,圣上笑罵:“你一個男人,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了主嗎?你不能做主,朕卻可以,李桓上前來。”
李桓聞言急忙掙脫侍衛,跌跌撞撞跑上前去跪下:“圣上!”
陸遠也冷著臉上前:“圣上不可,李桓不過區區侍衛,怎可高攀侯府小姐。”
“大人!”李桓急了。
圣上又是一陣大笑,直到嗆得咳嗽了才趕緊停下,擦著嘴道:“培之啊,你怎么還是如此迂腐。”
“請圣上三思。”陸遠說著,直接跪了下去。
李桓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寄希望于圣上。
而圣上也沒有讓他失望:“你不讓朕做媒,朕偏要做,李桓聽旨,這門親事朕答應了。”
“多、多謝圣上!”李桓黑臉泛紅,眼睛亮若星河地看向陸遠,被陸遠掃了一眼后頓時不敢n瑟了。
寧昌侯一臉懵地跪下:“多、多謝圣上。”
圣上笑了起來,招呼陸遠過去下了一局,寧昌侯稀里糊涂地接受眾人道賀,一直到回到府中還是糊涂的。
寧昌侯府內,已經凄凄慘慘,一群人坐在主院的石桌前,秦怡還在哭哭啼啼,簡慢聲已經勸得疲累了,寧昌侯回來后,就看到他們各個精神萎靡、面露傷心。
“爹,”簡慢聲看到他后趕緊上前,“要送我走了嗎?”
寧昌侯愣了一下:“啊……可能送不了了。”
簡慢聲不悅:“您要反悔?”
簡輕語也站了起來,蹙眉看向寧昌侯。
“不不不是反悔,是……”寧昌侯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說,“是圣上為你賜了婚,沒辦法再送你走。”
簡慢聲臉色一變:“賜婚?賜什么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