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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一下,思考要不要幫簡輕語解釋兩句,免得大人氣瘋了波及無辜,可惜還未等他想好措辭,鋪子里便走出一個文弱白凈的男子,簡輕語一看到他便迎了上去。
季陽:“……”看來不用幫她說話了,之后記得幫她收尸就行。
雖然這么想,但他還是開口了:“這人應(yīng)該就是奚清,藥半仙的徒弟,簡輕語也是藥半仙的徒弟,他們之間應(yīng)該就是純粹的師兄妹關(guān)系……”
話沒說完,簡輕語便掏出了手帕遞給奚清,奚清拿去便擦了擦汗,兩個完全不見外,顯然不止一次這樣做了。
季陽只感覺馬車里一冷,頓時再不敢開口,正當他以為陸遠要沖出去殺了這對‘狗男女’時,簡輕語和奚清突然離開了,眼看著他們越走越遠,季陽趕緊問:“大人,還追嗎?”
陸遠淡漠地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直到二人徹底消失,他才垂下眼眸。
簡輕語跟著奚清走出很遠,突然忍不住回頭去看,卻只能看到一路的風沙。
“看什么呢?”奚清詢問。
簡輕語聳了聳肩:“總感覺剛才有人盯著咱們。”
“哪有什么人,”奚清看了眼空曠的大路,“你想多了吧?”
“也許吧……”簡輕語抿了抿唇,心里莫名地發(fā)慌。
奚清見狀笑了一聲:“又不困了?”
簡輕語本就乏了,他這么一提醒,頓時感覺更困,一邊打哈欠一邊加快了腳步:“快走快走,我都快困死了。”
奚清笑著跟了上去。
師兄妹二人加快速度回了醫(yī)館,簡輕語回了寢房倒頭就睡,奚清一個人負責處理剛收來的藥材。師父喝完酒回來,就看到他一個人在忙碌,頓時嘖了一聲:“都說了要你盯著她多活動,怎么又讓她去睡了?”
“這次收了四十多斤藥材,她也累壞了,就讓她休息吧。”奚清笑著為簡輕語求情。
師父不滿地斜了他一眼,便去醫(yī)館里坐著了。奚清將藥材該收的收、該晾的晾,都處置妥當后便去給師父幫忙了。
今日醫(yī)館不算忙,師徒二人坐了一個時辰,也就來過兩個病患,眼看著天快黑了,師父伸了伸懶腰,一邊往院里走一邊叮囑:“關(guān)門吧,我去給混丫頭蒸個蛋羹,今晚不準她吃肉了。”
“是,師父。”
奚清溫順答應(yīng),起身便朝大門走去,還未等走到門口,便有一個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他頓了一下,溫和詢問:“請問是拿藥還是看診?”
“不拿藥也不看診,我來找我主家夫人。”季陽人畜無害地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
奚清頓了頓,不解:“主家夫人?”
“阿喃,你應(yīng)當認識吧?”季陽瞇起眼眸,不懷好意地問。
奚清愣了一瞬,還未等開口回答,師父便從院里又出來了:“我才發(fā)現(xiàn)當歸用完了,你今日收藥材時可有……”
話沒說完,他便看到了季陽,頓時皺起眉頭,“怎么又是你?”
“……師父,你認識他?”奚清忙問。
師父扯了一下唇角:“有一面之緣,這位公子,請問你一日之內(nèi)來了兩次,究竟有何貴干?”
“他說他是來找阿喃的,”奚清悄悄挪步到師父身邊,壓低聲音道,“他還說阿喃是他主家夫人。”
師父愣了一下,頓時沒好氣起來:“什么阿喃什么主家夫人,這里沒你要找的人,快走快走!”想都不用想,這是拋棄阿喃的負心漢來了。
奚清見師父突然強勢,也跟著直起腰板,師徒二人一路轟人。季陽輕笑一聲,眼底卻無半點笑意:“有沒有我要找的人,可不是二位能說得算的。”
師父愣了一下,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
是夜。
簡輕語睡醒時,發(fā)現(xiàn)天都黑透了,屋里沒點燈也是昏暗一片,她懶洋洋地抱著被子發(fā)呆,想等師父什么時候叫吃飯了,什么時候再出去。
然而等了一刻鐘、又等了一刻鐘,她的眼睛都適應(yīng)黑暗了,卻始終沒等來師父和奚清喚她。
……難不成這倆人根本沒等她,直接吃完飯睡覺去了?剛冒出這個想法,簡輕語便自動否決了,師父和師兄一向疼她,又一向重視三餐,不可能吃飯的時候不叫她,估計是醫(yī)館太忙,暫時還沒來得及吃飯。
這么想著,她趕緊起來,摸著黑就往外走,結(jié)果剛走到門口就停下了腳步。
怎么院子里連燈籠都沒點?簡輕語看著同樣黑乎乎的院子愣了愣。
“……師父?奚清師兄?”她嘗試著喊了兩聲,院子里回應(yīng)她的,只有漠北攜裹著沙土的風聲。
簡輕語蹙起眉頭,抬腳穿過了院子,徑直進了前頭的醫(yī)館――
然而醫(yī)館也沒人,而且與院子里一樣黑漆漆的。
她心里的不安逐漸擴大,半晌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師父?”
依然無人應(yīng)答。
簡輕語想往前走幾步看看情況,可原本熟悉的醫(yī)館卻仿佛突然間變得陌生,漆黑的背后藏匿著不為人知的危險。她在門口猶豫許久,到底沒勇氣走進去,于是僵硬地一步步退回到有月光的院子里,扭頭朝師父的房間跑去。
“師父!師父!”簡輕語著急地喚人。
師父和師兄一向緊張她的身體,自從她住進來之后,即便夜間臨時有事要出門,也會將能點的燈燭都點上,就怕她突然摔倒傷到身子,像今天這樣突然消失,怎么想怎么不對勁。
她拍了幾下門無人應(yīng)聲,干脆直接推開門進去,沒找到師父后扭頭就往奚清房間跑,還未跑兩步余光注意到什么,于是猛地停了下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寢房,看著單薄的窗戶紙上映著跳動的燭光,緊張得手腳開始發(fā)麻――
她似乎記得,自己出來時并未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