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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囍字高貼的喜房里,屈著身的高大身影難以置信地盯著床上毫無知覺的人兒。
闇讋顫著手,撫過駱心柔泛黑且毫無生氣的臉龐。雖是如此,絕美的豔容依舊美麗得令人心碎。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他喃喃地問著自己。
為了他母親的罪,他自愿被軟禁在皇陵深苑,本以為會孤老一生,卻遇上了絕美嬌柔的駱心柔。
心柔……人如其名,讓他干枯的心再次有了生命。他愛她愛得心碎、愛得狂烈,因為愛她,所以他忍痛看著她披嫁衣,不愿她背上不貞之名,只愿她能享盡榮華富貴。
可是,為什么?人在闇冥之處,仍是受到了幾欲奪命的折磨?!
他的心柔……無辜良善的心柔呀!難道真是紅顏薄命?
明滅的燭火在他們身上映出忽明忽暗的詭魅y"
/>影,撫著她臉頰的手突然頓了一下。不!他不會讓心柔死的!
紅顏絕不薄命!他要為她打造輝煌的未來,讓她享盡世間的一切美善!
再抬眼時,哀慟的眸中掠過y"
/>狠的光芒……縱使負盡在前頭,妳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可是不要。有辦法,就回復成以前那個尖酸刻雹冷靜冰然的師妹,這樣,我就甘心接受妳的愛慕,再好一點呢!說不定我還可以考慮讓妳當我的老婆。」
笨師妹,這么好的師兄放在面前都不愛,偏偏要去愛別人,笨哪!
酸澀的眼眸不自覺的又滴落串串珍珠淚,是呀!為什么她愛的不是武亟?
「師兄,謝謝你。」第一次開口喚他師兄,語氣卻是悲楚傷懷。
乍聽她喊了他一聲師兄,武亟本該欣喜若狂,可是,他竟達一絲喜悅都沒有,反倒隱隱有著不祥的預感。
「師妹。」他陡地攫住她的肩,「妳……」他手下的觸感是真,可是……方才他卻突然覺得師妹的身影倏地變模糊,像是隨時會消失……他無法解釋心里那陡來的惶然是來自何處,只有難得地皺起眉,直盯著赤雪。
「師兄,帶我去虹瀑,好不好?」復淚水浸得澄澈的眸,安靜地瞅著他要求道。
說不出心中的隱憂,武亟咬咬牙,「好!我們去虹瀑。」他只直覺的道,師妹的請求他要為她完成,否則,怕以后再也沒機會了……抱起她輕若羽毛的身軀,武亟因她的孱弱而心酸。師妹……好輕,再多的補藥好像都補不起她殘破的身心。
腳步還未踏出房門,兩人和闇冥正走進的身影打了照面。
看著抱著赤雪的武亟,闇冥幽邃的眸子一斂,「師兄妹好大的雅興,不知你們要到何處去?」
虛弱地蜷在武亟懷里的赤雪,身子微僵,轉過臉深埋進武亟的懷里,此刻,她不想見到闇冥。
武亟只覺a"
/>前一片濕濡,知道師妹正無聲地流淚。他蹙起了眉,腳步未停地走過闇冥的身邊,施展輕功而去。
「等等。」微一躊躇,闇冥也跟隨在后。
※※※
衣袂翩翩地落在虹瀑湖畔,碧綠潭水依舊,人事卻已全非。
望著潭水幽幽,心里浮起陣陣茫然,赤雪轉向武亟,呢喃道:「師兄,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對不對?」他們再也回不去以往那種只練功斗嘴的時光了。
「師妹……」武亟皺眉,師妹的神色為何帶著中毒的病態?
微風吹過,衣袂翻飛,武亟眼尖地撩起她的羅裙下擺,因那泛黑的蛇吻倒抽了一口氣。
「赤煉火蛇!」他驚喘嚷道,中毒的不是駱心柔嗎?師妹怎么會也被咬了?
而且傷口仍新,怕是初中毒不久。
他y"
/>沉了臉,「誰做的?」見她的手腳仍有紅紫綁痕,必是被人挾持了。
赤雪神情恍惚,只是搖頭,「無所謂了。」
當火蛇咬進她血r"
/>之時,也一并奪去了她的生命。愛情,沒有任何道理,而她只是愛錯了人。
武亟這才明了心中的惶然是從何而來。
他握緊了她的細肩,「別擔心,等老頭子回來,他一定有辦法救妳。」
赤雪只是靜默著,就算救回了她的身體,心呢?沒有靈魂的軀體,終究只是一具傀儡。
武亟突地瞇細了眸子,凝神傾聽,「妳在這里等等。」他把赤雪放坐在大石上,身影一晃,往林間竄去。
他聽到了打斗聲,在奔入林間后,就看見闇冥正被人團團包圍,地上躺了好幾個尸體。
「兄弟們,咱們一定要為霸是不是壞事做太多,沒個善終呀!」
「駱……駱家夫婦不是無緣無故死的。」陳阿大突然說。
「啊?什么?」他們不就是被搶劫的土匪砍死的嗎?「喂!要聊出口,陳阿大突地捂著脖子,口吐白沫地倒下,喉間赫然c"
/>著一支餵了毒的飛鏢。
身影一晃,赤雪被武亟從陳阿大倒下的身影下救出。
「哈哈哈……」詭譎的笑聲傳來,自林中走出的人,竟是駱心宇!只見他的俊臉上一片y"
/>沉扭曲,邪惡的說:「沒想到被你們發現了,讓本師爺這招借刀殺人之計失算了。
「這些年,我在霸愛她。
闇冥揚眉,低笑道:「傻瓜。」
「是愛或不愛?」虛軟的身子無力地抵靠著他,晶亮的眸仍執意地想要一個答案。
闇冥未答,仍是一句,「小傻瓜。」
傻瓜……閉起了眸子,赤雪笑得苦澀,他連騙她都不肯,她終究只是個為愛癡狂的傻瓜……
「小心!」赤雪陡地猛力推開闇冥,被駱心宇偷襲的毒掌擊得口吐鮮血,虛軟的身子滾落懸崖……
「赤雪!」闇冥大叫,撲身捉住她的一只手,被她墜落的力道拉落了半身,兩人懸在崖邊的身影岌岌可危……
「吼!」武亟爆出怒吼,翻掌截下駱心宇還欲偷襲的身影,出掌間運出十成功力;受不住他強勁內力的駱心宇,當場經脈暴裂,吐血身亡。
武亟奔到懸崖邊,趴下身朝赤雪伸出手,「師妹,把另一只手給我。」都怪他疏忽,只顧著玩耍似的躲銀標,讓賊狐貍偷得了空襲擊師妹。
山風強勁地吹拂著,翻起她的衣袂。
「赤雪!」
「師妹!」
看著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赤雪笑了,腮邊滴落兩顆清淚……「師兄,告訴師傅,赤雪……對不起他老人家。」隨著下墜的重量,她的手漸漸地脫離了闇冥的大掌。
「說這什么鬼話!要說,妳自己跟他說去。把手給我,快給我!」武亟氣急敗壞地大叫,師妹臉上的絕然,讓他的心臟又開始惶然不安了。
縱使闇冥努力地往前探身,緊抓住她的手,但他發覺掌中的纖手卻以已認命,任指間的接觸寸寸流失,絲毫不肯施力捉緊。
「赤雪,抓緊!我說過,不準妳離開我,永遠也不準!」闇冥俊臉繃緊,深邃的眸子第一次出現失措與慌亂。
赤雪斂眸,哀絕的低笑,「不行的!這次我要離開你,你再也阻止不了。」
手指漸漸地完全滑落,只剩單薄的衣袖還握在他的掌中。
「師妹!」武亟駭得大叫,緊張地探手欲抓住她。
失血蒼白的唇瓣綻開淒美的笑意,清麗的小臉突然漾出絕豔的美。她緩緩舉起另一只手,卻不是握住他們的掌,反倒在絕豔中,撕裂了衣袖,也撕碎了和他們最后的一絲牽系……
「不!赤雪!」
「師妹!」
急墜的身影,長發翻飛,慘白的小臉上竟是滿足的笑靨,她如破碎的布娃娃般,猛力撞到巖壁上,噴吐出漫天紅霧,然后無力的掉進湍急的河流里,剎那間消逝了蹤影……頹然趴在崖邊的兩人,茫然地看著湍湍怒江,不愿相信,赤雪就此消逝了生命。
闇冥木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中仍余留著她溫潤的觸感……腦海中閃過一幕幕她的影像──
偷摘青蓮而落水的她……發著高燒卻仍倔強的她……寡言卻犀利,一句話就能堵住武亟的聒噪的她……總窩在他書齋捧著書冊的她……撿著棋子淡然說讓他再丟的她……穿著一身緋紅,紅唇帶冷的她……月光下婆娑起舞,笑得無憂的她……低泣著,承受他的怒氣與慾望的她……只為他一個撫觸,就能滿足的她……半醉著,結發的她……揪著心,哀求離去的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啊!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已完全地融入了他的骨血。
「不!」他昂首怒號,「不!」她竟選擇了最激烈的方式離開他!
他的赤雪!他火紅赤雪呵!
武亟突然揪起他,眼瞳里滿是激憤的血絲,「是你!是你將師妹逼上絕路的,都是你!」武亟不住地搖晃著他,甚至握拳一揮,打得他撲跌地上。
武亟不停的揪起他,拳拳相向……
「若不是你,師妹不會自殘;若不是你,師妹不會墜崖;都是你!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就偏要惹她,你又不愛她,把她逼上了絕路,都是你!」
不……痛得昏然中,闇冥也開始反擊,反撲壓著他,猛力地出拳……「不!我愛她!你懂嗎?我愛她!」他狂亂地嘶吼著。「我愛她愛到心碎,我不想逼她走上絕路的,我愛她!我愛她呀!」
可是……已經太晚了,他的愛因為他莫名的傲氣,發現得太晚了……「屁啦!你愛她,卻受到將她逼上絕路?!」武亟擊黑他一個眼圈,拐倒他飽以老拳……這種愛,算是愛嗎?!如果可以,他會盡一切力量阻止闇冥的掠奪,好換回師妹。
兩個人都已忘了什么是武功招式,就如同回到了初識的時候,純然地發洩心中的怒氣與不滿……纏打著,直到許久后,晚霞滿天,兩人仍是糾纏混斗著……直至月上東山……兩個身影仍是糾纏不清……
而崖下的江水仍是滔滔滾向紅塵,帶走一切是非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