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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啊……你趕緊回來吧！”

山村的夜晚，婦人帶著哭音的呼喚，被風一刮，聽起來格外凄涼，馬曉蓮趕緊應著聲，“奶，我回來了，回來了呢。”

聽到大孫女的聲音，萬佛香這才興奮著打著火把往她這一邊跑來。

“這你丫頭，那山拗子哪是你能進去的，以后可別再一個人往深了去。以前你都聽話的，怎么現在就……”

馬曉蓮緊跨前幾步握著奶的手，不讓她叨嘮下去。“奶，我找到了好東西，咱家再不找吃的，一家子都得餓死呢。”

雖然現在比六零年要略好一些，吃泥吃草根的人不多了。但是新鮮的野菜，嫩的葉子之類的，也還是被村民們扯走的居多。

至于她們家，因為沒有壯勞力，又是老人和沒成年的孩子居多，家里真是一點糧食也沒有，一家子幾乎變成了豬一樣的，天天吃野草。

現在咋聽到她說有找到東西，萬佛香的聲音都顫抖了。

“大丫，你，你進了深山？”

進深山是村民們禁忌的事情，哪怕再怎么窮，一般也不會進深山，畢竟進去了容易被狼和虎這些大家伙叨走。

“奶，我是進了一點，但是也有分寸的，你看我這不好好的么，咱先別說，我都餓壞了，奶你把這苕拿去煮熟了，咱們先吃頓飽飯成不？奶，你聽聽，我這肚子咕嚕直叫喚呢！”

就像是應景一樣，馬曉蓮的肚子配合著咕嚕咕嚕空響。

“你這丫頭，奶這就給你煮，你說……挖掘了苕？”

到這時候，萬佛香才意識到大孫女兒挖到的是個啥東西，她興奮的聲音都打顫了。這山外面，哪怕是一些青的，略嫩一點的能食用的葉子，都被人擼光了。

若是能挖到苕，那真算是賺到了一大票的感覺。

“奶，不僅僅挖到了野苕，還有山塔菌呢，好幾斤啊，奶你瞅瞅。”

萬佛香打著火把瞅了一眼，正好就瞅著背兜里面的一逢山塔菌，還有一根黑黑的長著根須的糊著泥巴的野苕。

“唉呀，我家孫女，真……真能干呢。”

“所以奶，咱趕緊回家吧，這會兒我餓著呢。”

倆人輕聲嘀咕著往家去，可才一轉過屋前的田坎路，便聽到隔壁院門打開，馬曉蓮暗叫不妙，這隔壁可是大伯一家子啊。大伯娘劉鳳凰，那可是個潑辣不講理的主兒，真是怕什么來什么，這門一打開，接著，就是劉鳳凰的聲音響起。

“喲喲，這誰家的丫頭大半夜的還在外面瞎逛蕩呢，合著，咱們家是沒家風了還是怎么的，大半夜的姑娘家家的一個人在外面，難不成，學那起不正經的亂勾纏人了？”

劉鳳凰說著便甩開短粗腿往馬曉蓮走來，看見她背上的背兜時，更是眼睛一亮，聲音一下子就拔尖了。

“死妞子你背的是啥，趕緊給我送來。”

……

5.堅決不給

感受到奶奶在哆嗦，馬曉蓮的怒火油然而生，前一世，奶奶被陳鳳凰欺壓的話都不敢多說一句，形成的條件反射就是看見她們就會哆嗦。她騰地把背兜往她懷里狠狠一塞。“四弟再不吃東西可得餓死，奶你給我回去弄吃的，別的不準管。”

許是餓的狠了，萬佛香也是身子哆嗦，嗖地接過了背兜慌忙往家里跑。

那劉鳳凰看著她她拎著背兜往家去，更是認定了那里面是有好東西的。

“拿來，死老婆子趕緊拿給我。”

她兇悍地要去搶背兜，卻被馬曉蓮一把攔住，“那是我辛苦找到的一點野食，不給。要給，大伯娘還是把隊里分的糧食給我們。”

“你個死妞子，敢攔我，趕緊滾開。還想要隊里分的糧食，就你們那兩分力氣，我呸。糧食早就沒了，給你們吃，還不如喂給狗吃呢。”

說著罵著，她眼一瞪，兇悍的來推馬曉蓮。山里常年勞作的婦人的手有力的很，馬曉蓮的身體原本就虛弱，被她這一推，整個人就收勢不住跌坐在地上。前面要進門的萬佛香一看，急的大叫，“大妞兒……”

“奶你不管，回去做飯。”馬曉蓮一聲怒吼，嚇的萬佛香一個激靈，真的乖乖進屋去了。

“給我背兜。”

劉鳳凰急吼吼的要跑過去搶。卻被馬曉蓮一把抱住嘴正要咬，面前一白，雪花嗖地跑過來張嘴就咬。咬完后，又揮著小爪子嗖的……又不見了。

“啊啊啊……死大妞兒你敢咬我，我打死你個小娼婦。”

劉鳳凰眼里兇光掠過，舉起曬黑了的手就要狂打，馬曉蓮卻是狠狠把她推開。

“砰……”聽著她扎實的摔倒聲，馬曉蓮呲了下牙，這才一骨碌爬起來趕緊往家跑。

被摔倒在地的劉鳳凰，何時吃過這個虧啊。

她甩了甩腦殼，這才有點反應過來自己被侄女兒推倒了。

就算是跟村里的婦人干架她都沒吃過虧，更何況一直逆來順受，聽她話的那個啞巴一樣的侄女兒。這一下，陳鳳凰的心火是蹭蹭的往上竄啊。

她手一撐爬起來，“馬曉蓮你這個小娼婦，老娘今天不把你打死不姓陳。”

看著五官都氣的猙獰的劉鳳凰，馬曉蓮動作敏捷地拎起一根放在門前的柴火棍子，舉起來高高豎著，“陳鳳凰你敢過來搶我弄的野食，我也跟你沒完。”

身后大開的門，有燈光泄出來，劉鳳凰看見小姑娘的眼睛冒著怒火，一張小臉兒更是繃的緊緊的，那么彪悍，那么不顧一切的馬曉蓮，是陳鳳凰從來不曾看見過的。

她毫不懷疑，若自己真的沖過去，這小姑娘必定會給自己好幾棍子。人都是捏軟柿子吃，陳鳳凰這人也不例外。被舉著棍子的馬曉蓮嚇住，她只得丟下一句，“好，好，死大妞兒你今天有種，今天不給我看背兜里的東西，以后我定饒不得你。”

罵罵咧咧著，她也沒再真的要撲過來了。但是內心，卻是算計好了，以后必定把這場子找回來。想她陳鳳凰在這村里面打架罵人什么的，可是從來沒輸過。今天就這樣慫在一個小丫頭片子的手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回到家里，劉鳳凰才發現自己腿部還挺疼的。低頭一看兩牙齒印，“死妞子，還敢咬我，這事兒沒完，老娘明天再找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