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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棣卻忽然皺了一下眉。
李巍一怔,“周哥,你不會不舍得對他動手了吧?”
周棣眉頭舒展,淡淡地說:“小心點,別讓外人發現了。”
周棠又一次從睡夢中被硬生生凍醒。
他扶著額頭慢慢從床上爬起,仰頭一看,裝在自己床邊的空調果然又被調整了方向,正對著自己的腦袋,溫度被調至18度,冷風正呼呼地吹。再一轉頭,離自己三米遠的室友李巍裹了兩三床棉被正在呼呼大睡,顯然是早有準備。
三月份的天,出門在外都還要穿毛衣,李巍就已經嚷嚷著“熱死人了”,然后強硬地開了空調,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沒有準備這么厚的被子,敲遍了全班男生的寢室也沒有人肯借他,只好縮著腦袋硬抗,幾天吹下來,已經頭昏腦漲、喉嚨腫痛。
上課時他的腦袋也是昏昏沉沉,老師銳利的眼神從他身上來回掃過無數次,見毫無效果,終于扔不住砸了一枚粉筆下來——“周棠!你晚上做賊去了啊!”
周棠默默地揉了揉被砸中的額頭,勉強打起精神。
教室的另一個角落立即響起悉悉索索的嘲笑聲。李巍扭過頭朝周棣得意地挑挑眉,“怎么樣,周哥?厲害吧。”
“行啊。”周棣一瞟周棠那慫慫弱弱的背影,勾起嘴角,“怎么弄的?”
“跟我爸學的,空調打低,風對著他吹,他不敢關。”李巍他爸是派出所所長,近幾年來上頭反復強調不能動粗,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警察叔叔們自然也是奇招無數。李巍掰著手指說:“咱們一步一步來,先從最簡單的做起。過兩天我再去買個強光燈,再找借口把他被子打濕,晚上就開著強光燈對著他照,看他到底蓋不蓋被子……”
周棣瞇著眼睛笑起來,拍拍李巍的肩膀,“就是辛苦你了。”
李巍連忙笑道:“周哥,那紀子清的事兒……”
周棣說:“過兩天我試試看約她,后面的事兒就得靠你自己了。”
李巍連忙作雙手合十狀,“周哥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
左洋忽然說:“過兩天就放假了,周哥,那小子回去之后跟你爸告狀怎么辦?”
“要告就告!”李巍一個激靈,“都是我干的,跟周哥有什么關系?”
“就是,”周棣淡淡地說:“跟我有什么關系?”
學校上兩個星期放四天假,有專門的校車接送,周任海并不慣著孩子,也沒有派司機接送,周棠周棣兩人就自己坐校車回去。
周家的別墅離學校很遠,滿車的同學都在路上下了個干凈,到最后車上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周棣就坐在周棠左邊隔了一個過道的位置上,昏暗的校車寂靜無聲,他悄悄扭頭去看,看見周棠正靠在玻璃窗上睡覺。此時天色稍晚,街邊路燈亮起,無數橘黃色的燈光在他側臉上匆匆掠過。
好像又瘦了一點。
周棣抬起手,借著路燈光隔空比劃了一下周棠的臉蛋,心想:本來就已經夠瘦了。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