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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從在暗黑大陸說出本名時開始就有些不太對勁,盡管后來岔開了話題,這一路走來,因陀羅還是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情并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果不其然,因陀羅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對方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陀羅一直盯著他,或許也察覺不出來。
麻倉好攥著因陀羅胸口一小片衣料,默默的,默默的把頭低了下去,留給因陀羅一個酒紅色的發頂。
因陀羅:“......”
“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麻倉好埋在因陀羅胸口,聲音甕聲甕氣的,因陀羅微微低下頭,下巴就可以碰到對方頭頂上酒紅色的發旋。
“不喜歡就不喜歡,你還可以做越前好。”
少年吃吃地笑了起來,是啊,他愿意的話,做一輩子的越前好也沒關系。
在暗黑大陸的最深處,鋪天蓋地的惡意將他整個人籠罩,危機帶來的震動喚醒了他丟在時光深處的塵封往事,記憶里無盡的黑暗、殺戮、背叛,洶涌而來的負面情感充斥了整個靈魂。
被惡意浸染的那一瞬間,他曾想過,若能離開這里,必要毀滅所見到的一切。
只是黑暗之中指間冰涼的觸感忽而變得溫熱,他恍然抬手,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當做武器的折扇泛著溫涼的靈光。折扇黑底灑金,上面繪著的風月花鳥的圖案,筆觸稍顯稚嫩,麻倉好霎時想起了十歲那年,他握著因陀羅的手,一筆一劃帶著他畫下這些圖案的舊事。
他忽然記起來了。
那年火靈帶著他倉皇逃出麻倉家,一個新生的嬰兒,一個不懂人間規則的精靈,在麻倉家悍然對整個神秘側發布的通緝令時是怎樣逃脫的,其中艱險不足為外人道。被陰陽道和神道聯手追殺,日本國境已經待不下去了。火靈帶著他漂洋過海來到了大洋彼岸,某個海岸邊,笑容爽朗的男人扛著個網球拍出來時,在沙灘上見到了被件破舊的斗篷包裹住的自己。
他把自己撿回了家。
麻倉好雖是大能轉世,可畢竟身體是個剛出生不久嬰兒,長時間的東奔西藏讓原本就不算健康的嬰兒身體更加虛弱,被越前南次郎帶回家后,一場終于爆發的高燒沒要了麻倉好的命,卻燒去了他幾乎所有的記憶。
之所以說是幾乎,是因為麻倉好好歹還記得一些關于陰陽師和通靈人的常識,盡管這些常識后來被他拿去哄弟弟開心了。
從他被越前南次郎撿回家起,他就只是越前好。
南次郎和倫子對他視若親子,連后來弟弟越前龍馬的出生也不曾分掉他們對他的疼愛。
越前家的氣氛很好,好到他即便開了靈視也不會有任何負面影響的程度。
好相信,就算他找回了原本的名字,老爹也不會改變他的態度,母親也只會為他高興。至于他那個傲嬌的弟弟,約莫會一臉不屑說著自己的口頭禪,另一邊卻會偷偷攥住他衣角,瞪著一雙貓瞳倔強地說還要哥哥陪我打網球。
另外那個好些年沒影子的混賬哥哥就滾一邊兒去吧。
話雖如此那個無良兄長極大可能會把他精心護理過的長發揉成鳥窩,然后嘻嘻哈哈猛拍他的頭說有事找你哥我。
他還記得因陀羅點上自己送的胭脂時欣喜的神色,記得和他互坑互懟的小偵探忿忿的表情,橘發藍眼的羊之王笑容元氣滿滿,血族少女曾怯怯拉著自己的衣角喚好哥哥,袖白雪刀鋒映襯翻飛的黑色衣袂,小人魚沁入靈魂的歌聲安撫了舉著浮萍拐張牙舞爪的男孩兒......
他何其有幸,最艱難的時刻碰到了越前一家,又在發現自己異于常人,驚惶之際時遇見了聊天群的伙伴。
火靈匍匐于他面前等待他下達命令,站在惡意集結的中心,眉眼秾艷的少年眸中漸漸亮起星芒,他終于還是放棄了那些癲狂的、絕望的想法。
火焰燒掉了向他咆哮而來的不明生物,他踩著滿地尸骨,一步步走出了黑暗籠罩的森林。
森林之外,白衣身影如水清冽。
這人世間,多少還是有值得他珍惜的人和事的。
但是啊,但是啊。
他是,麻倉好。
很多很多年以前,他叫做麻倉葉王。
這一世十五年的生涯,他或許釋然了一些事情,但有些執念,是哪怕貫穿千年,逆轉輪回也無法放下的。
當年那些背叛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