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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的藥,萬萬不可偷懶,虧得我一落腳就讓三才把藥熬上了,不然公子還不難受死……”
一邊幫言懷瑾洗凈了手,又拿厚厚的大氅把他整個人包裹住,一邊小聲絮絮叨叨地念叨著言懷瑾不顧惜自己身體的行為。
言懷瑾面上始終沒什么表情,任憑素梅擺布,也不曾回應一句,見三才將藥端了來,微皺眉頭一飲而盡,放下藥碗的時候,一抬眸就對上了阿彎那雙大眼睛。
小姑娘何時見過有人在自己面前吐血,方才早就七魂嚇去了三魂,縮在門柱后頭看素梅和三才忙碌著,一雙腳在地上蹭啊蹭啊蹭,就和剛喝完藥的小哥哥四目相對了。
小哥哥素著一張臉,阿彎偏就覺得他比先前還要不高興。
一定是藥太苦了,隔老遠都能聞到那苦味兒,更何況要喝下那么多,小阿彎非常地同情言懷瑾,同情著同情著就忘了害怕這事。
所以當夜幕降臨三才提著燈牽著阿彎將她送回瀘月庵時,她已經有精力和三才一來一往地搭話了。
“三才哥哥,方才的小哥哥是怎么了呀!”
“什么小哥哥,那是你能叫小哥哥的嗎?得叫公子知道嗎?那可是個尊貴人。”三才在黑漆漆的夜里走路,心情有些不爽,便也不大耐煩應付這個小話簍子。
“哦,公子,那方才公子是怎么了呀?”偏偏阿彎向來被人排搡慣了,臉皮也厚得很,十分從善如流地改了口繼續問。
“公子啊,就是生病了,每隔三天都得喝一次藥,哪次不喝了,就會像方才一樣發作,辛苦得很咧,不然也不會到這山溝溝里來養病,唉……”
“山溝溝很好的,有很多蘑菇野菜,樹上也有好多果子,很好吃!”
雖說是夜里,提著燈也看不清很遠,但阿彎走慣了這山路倒是膽子挺肥,搖頭晃腦地反駁三才。
“再好的地方也沒用,我家公子需要的是名醫,太醫的藥不過治標不治本,拖一時是一時,指不定什么時候就過去了,稱了那位的心,呸呸呸,我和你說這些做什么,你個小人家家的懂什么,不準瞎問了啊!”
阿彎很委屈,她都還沒問什么的,三才就已經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只是眼看著瀘月庵的月洞門就在眼前,便也不和三才計較,揮揮手就獨自走了進去。
瀘月庵中一片寂靜,想來晚課已經做完,掌事的師太們都回屋休息了。
阿彎便躡手躡腳地往自己屋里走,她人小,自然沒有資格獨占一間房,日里那個提著木桶的兇巴巴的沙彌尼方儀便和她住一屋,想到這里,她就在門外站定猶豫了起來。
只還沒想出個頭緒,房間門卻從內里被拉開了,門后站的是叉著腰不懷好意看她的方儀。
“阿彎,你回來遲了。”方儀扯開嘴角,笑得有些陰測測。
阿彎的小腦袋縮了縮,這個方儀,仗著自己是念云師太的直屬弟子,平日里沒少欺負人,最喜歡指使著小沙彌尼們給自己做事,作威作福很是囂張,然而念云師太因著就她這么一個直屬弟子,有了爭執一貫偏寵她,引得小沙彌尼們都敢怒不敢言。
今日這般撞在她手里,看來少不了一頓罰,只不知她又是哪里來的這股子氣。
“是別院里的那位姐姐留我的,那會兒你也看到了。”阿彎不死心地為自己爭辯了一句。
然而方儀哪里管她這么多,她早就聽自家師父說了別院里來的人身份尊貴,原本今日她想趁著對方正有求于自己的時候好套套近乎,誰想到半路殺出來個這家伙,出盡了風頭不說,竟還讓人家領回去玩了半天,氣得她晚飯都要吃不下去,就等著尋個借口好好收拾她!
哪里還管她有什么理由,扯了小家伙的手臂就拉拉搡搡地去了戒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