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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接著有人道,“石毅,鄒振,先護主子走!”
響亮的鞭馬聲響起,馬車猛烈搖晃起來,快速朝前狂奔。
褚雪剛從夢中清醒,腦子還有些迷糊,剛才紛至沓來的對話更是令她不解,但見宋琛出奇的冷肅,她隱約判斷出了什么。
他們遇襲了?
是什么人要襲擊他們?
打劫的山賊?
可他們一行只有一架馬車,除此之外是二十幾個騎馬的侍衛,雖然是便裝,但那健壯的體格和周身的殺氣,任誰也能看出不好惹,哪里的山賊會傻到來硬碰硬呢?
馬車飛快行駛,有些顛簸,她坐不太穩當,雖然驚懼,但明白事態嚴峻也不敢開口說話,只時不時擔憂的望向宋琛,卻見宋琛雖然神情肅冷,卻并未慌亂,她略安了安心,緊緊握住他的胳膊。
忽然聽見駿馬嘶鳴,車速放緩了下來,兵器相拼的冷聲又至,褚雪記得方才的聲音里說,現在護著他們只有兩個人,卻不知現在外面襲擊他們的有多少人,她聽說他有六大親衛,個個都是頂尖的高手,但若是以一敵百,勝算能有多少……
這種危急關頭,她真恨自己不是雁翎,會些功夫多少能保護自己,也不會給他拖后腿……對了,雁翎?她在哪?外面一片混亂,刀劍無眼,她還好嗎?
她正擔憂驚懼,余光中竟瞥見窗外有個黑影逼近,不等她出聲,寒光就閃進車內,一柄長刀竟穿進車窗直刺向宋琛,褚雪驚呼一聲,“爺!”幾乎本能的撲到了他的身上。
撲倒他的一瞬間,她腦中沒有任何念頭,她閉緊了眼睛,只等著長刀刺進身體的疼痛。
然而那痛感卻遲遲沒來。
她疑惑的睜開眼,卻見宋琛用一只手握住了將要劈向她的刀刃,鋒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手,鮮血如雨點般滴落在她的背上。
他眉頭緊蹙,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戾氣,長刀被他握住幾秒之后,驀的失去力量軟了下來,車外趕來的護衛一箭穿心,結束了持刀人的性命。
褚雪松了口氣,他也松開了手,但他滴下的鮮血已經落滿了她的背,眼淚噴涌而出,她顫抖著喚他:“爺!爺你沒事吧?”
車外是一片刀劍砍殺聲,他肅冷著臉,不發一言,只搖了搖頭。褚雪手足無措,慌忙了片刻才想起要給他止血,她從裙角扯下長長一條布料,顫抖著去給他包扎。此時護衛們大約將襲擊人群破開了口,馬車重又行駛起來。
雖出身將門,但她其實從未見過什么打斗場面,也從未見過有人流過這么多的血。就是當年的映月血案,她當時也只是躲在路邊的灌木叢里,并未親眼見到那些殺戮。而現在,她目睹著鮮血從他手中不斷滲出,那逼人的血腥味又逼近了鼻尖,她心內其實十分恐懼,如斷線珍珠般的眼淚接連滾落,她顫抖著去包扎他的傷口。
她從未行過這些事,所以有些笨手笨腳,等到終于替他包好的時候,馬車已經不知狂奔出去了多遠。周圍已經一片安靜,她抬眼往車外瞧了瞧,見他們已經行駛在了寬闊的官路上,便稍稍安了下心,抬手去擦腮邊的淚水。
將要觸到臉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全是他的血跡,她動作頓了頓,用衣袖沾了沾臉。
宋琛一直沒有說話,她也不敢出聲,只安靜的坐在他身邊,手緊緊抓著身下的榻沿,抗著因馬車飛馳帶來的顛簸。
此后一路平順,約莫一個時辰后,天色暗下來時,他們抵達了一處驛館。
既然選擇了驛館,勢必要亮明身份,護送他們的石毅將腰牌一亮,嚇得堂內的眾人紛紛跪了一地,驛長更是親自來迎,但宋琛手上有傷,沒有過多寒暄,只簡單打了個招呼,就進了房。
他們匆忙而至,驛館內并沒能提前準備,但好在還有幾間上房,也算整潔安靜,落腳不多一會兒,驛長就尋了大夫來。
知道宋琛身份尊貴,大夫帶來的都是頂級的金瘡藥,下午的那柄刀極利,他手上的刀口不淺,不過好在沒有傷到筋骨,預計半月左右也能愈合了。
看著大夫為宋琛處理好傷口,褚雪松了口氣。
驛長細心,雖從未見過褚雪,也能猜出這是恒王的愛妃,便由自己家中挑了幾個麻利的婢女過來伺候她。她后背上還沾著宋琛的血跡,夏天衣裳單薄,那些血跡洇透衣裳后都凝在了肌膚上,眼見宋琛沒什么大礙,她才想起自己這茬,由婢女伺候著去沐浴更衣。
忙完瑣事,已至戌時過半,有一批侍衛們已經趕了過來,看樣子是已經解決了麻煩,她匆忙用了幾口飯,實在沒心思再吃下去。
雁翎還沒回來。
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事。
親衛們都在另一間房聽候宋琛的差遣,她不敢去擾,只能靜候。
又焦心熬過一個時辰后,她終于聽見了雁翎的聲音,雁翎被最后的一撥親衛給帶過來了。
大石落地,她松了一口氣。
主仆兩人再一次死里逃生,相擁喜極而泣。
☆、第35章 患難
高黎早在他們啟程前就去了京城打點,黃晟依然留在燕州守護其余的女眷孩子們,故而此次跟宋琛出行的只有四大親衛。
但鮮有人知的是,恒王的侍衛皆是非一般的高手,能做他親衛的,更是頂級,雖說少了高黎和黃晟,但剩余的陸方,邢楓,石毅和鄒振隨便哪個以一敵百皆是很輕松的。雖然此次刺殺的人也是功夫拔尖的高手,但相較之下,他們四個仍占上風。況且還有其余十幾名層層選拔而出的護衛,因此盡管對方人多,但陸方他們依然勝了,唯一不足的事,令主子受了傷。
最后趕來的陸方幾人進到宋琛房中,下跪請罪,“今日屬下疏忽,讓王爺受了傷,請王爺降罪。”
“現在不是論罪的時候。”宋琛擺手,問道:“留活口了嗎?”
“回王爺,對方兩百來人,皆是死士,屬下原本留有兩名活口,但……因有疏忽,那兩人自盡了。”
意料之中。
但即便不留活口,他也能判斷出是誰的手筆。
“兩百個死士?還真的看得起本王!”宋琛冷笑一聲,轉而問道:“京城安排好了嗎?”
這回回話的是邢楓,他低頭道:“回王爺,已經安排妥當。”
“好!”俊眉下翻涌著殺氣,宋琛冷聲道:“送給本王這樣一份厚禮,本王不可不還,給高黎傳話,明晚,本王要盡數還回去。”
“是。”
邢楓應聲,立刻退出房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他們落腳的地方是臨近京畿的鹿州,打從宋琛進門,驛長就趕緊派人知會了鹿州知府,鹿州府排的上號的幾位官員急忙趕來,在得知他遇襲的消息后更是大驚失色。宋琛在房中交代好諸事,就開門見了見幾位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