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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點聲,聽說咱們東家打了勝仗,一舉清剿了蠻子的老巢,還取了他們頭兒的項上人頭,這不就要回來了……”
“真的?!東家還真是個將……”
“噓!跟你說了要小聲點兒!你不怕大掌柜的了?”
“……好好好……小聲……小聲……我聽店里頭的老人說,大掌柜的和東家是一塊長大的,可是極其要好的親兄弟呢!”
“也用不著這么小聲……哎,我聽說可不是親兄弟,咱們大掌柜的是……是撿來的……”
“胡說!現(xiàn)在璟祥齋掌權(quán)的是誰?就是咱們大掌柜的!上上下下的事拍板兒的可都是他。要不是親兄弟,誰會心那么大在外頭行軍打仗這么多年,對璟祥齋不聞不問的……要是真如你所說,這不就等同于把璟祥齋拱手讓給了外人?”
“是,你說得確實在理,可我就是這么聽的。”
“你從哪兒道聽途說的?兩年前給祁家老爺立碑,可都是咱們大掌柜的主持的,他可是還為祁家老爺守孝三年。能做到如此地步,怎么可能不是親子?”
“你說的倒也是……”
“更何況咱們掌柜的又對璟祥齋那么上心,看得是比命都重要!祁家老夫人咳了一聲,他都能四處尋醫(yī)問藥還連帶著皺了半個多月的眉頭。要是璟祥齋不是他家的,老夫人不是他親娘,他哪兒能這么上心呢?這還能不是親子?”
“確實……哎,你怎么回事兒?剛才還說大掌柜的不近人情,現(xiàn)在又夸個沒完沒了,句句可都向著咱們大掌柜的……”
“我這是實事求是!他臉冷又嚴厲,人人都怕他,這是不爭的事實。可你說,咱們璟祥齋十六家門店里,有哪一個人不佩服他呢?”
“借過,不好意思。”
這位被人竊竊私語定義為“臉冷嚴厲人人怕”的大掌柜的正在人海中穿梭。他身著天青色廣袖束腰長袍,遠遠看著就是一副不茍言笑不好親近的清冷模樣,隔著好遠就能無端感到一股冷颼颼的涼氣。這種與熱鬧的人群格格不入的氣息使得人們主動為他讓路,人人敬而遠之。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么不平靜,但他知道。他能聽見心底的聲音,像是燒水時咕嚕咕嚕冒出的氣泡。只要那個人一出現(xiàn),他所有堆砌在外的鎧甲就能頃刻間瓦解,連個體面的遮羞布都留不住,喜怒哀樂一覽無余。
自祁朔接到祁衍安的來信,他就已經(jīng)是神不守舍。生怕錯過了凱旋歸來的祁衍安,更是每日每日都要來長街上看上一看。
“來了!”
“來了來了!可威風(fēng)啦!”
幾個孩童嗓音清脆,跑得飛快,身上掛著的鈴鐺“叮叮當(dāng)當(dāng)”地響。祁朔的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踮起腳尖仰著頭張望,剎那間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在墻角下等待著祁衍安歸家的日子。等待著祁衍安這件事,他做了很久,也做得得心應(yīng)手。這一回有一點不同,因為分別了太久太久。望眼欲穿,生怕錯過一絲一毫。
遠遠地便聽到人聲鼎沸,得勝歸來的戰(zhàn)士身披銀甲,高頭大馬配銀鞍,大氣磅礴。霎時,這條能容得下四架馬車并行的街道也變得擁擠不堪。祁朔只需掃上一眼,就立刻看到了祁衍安,英姿颯爽威風(fēng)凜凜,當(dāng)真如他們兒時許下的心愿一般……少爺真的成了大將軍了!
正在此時,卻突生變故。一個稚童“啪”地一聲撲倒在街上,眼看就要被踩在馬蹄下!他個子太過矮小看不到,只一味地向前擠,不想被擠了出去。小孩子哪里見過這陣仗,被這架勢嚇得夠嗆,張著嘴渾身哆嗦也不知道躲。人群中傳出婦人的驚呼,喚著孩子的乳名。幾匹馬因為尖利的叫喊受了驚嚇,急躁地粗喘。瞬息間,祁衍安一個手勢,整個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連人帶馬都急急剎住,立在原地一步也不再向前行進。沸騰的人潮也逐漸安靜了。
婦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一把把兒子攏在了懷里,摸著孩子的后腦勺,又是道歉又是道謝。
如今已經(jīng)是大將軍的祁衍安朝婦人略一頷首:“孩子要緊。”
突然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