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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的人看見他來,不再時說時唱,只仰起臉莞爾而笑。薄涼的月光把他的容顏照的清楚,柳葉眉含情目,皮膚白的跟透著明能發光似的,仿佛那皮子下不是血肉而是白雪。
院子里的嘈雜聲息了,只剩下幾聲踏雪提燈的窸窣聲。
季杏棠一手接過身旁丫鬟的燈盞,一手伸向他,緩和著聲音說,“梓軒,深更半夜的別胡鬧,小心傷著自己,聽話下來。”
白若玉保持著嘴角的弧度,緩步走動起來把瓦磚踏的啪嗒響,沒有丹青水袖,他也作勢甩了甩衣袖,戚戚哀怨的唱道,“我前世做何罪孽,沉劫海,落火坑,倒不如一死為強。”
他一走,底下的仆人也跟著移動,生怕他一不小心跌下來。
季杏棠循著他的步子,寬慰道,“天大的仇天大的怨你也得先下來再說。”
“好啊,你一出好唱給我聽,是我剝了你的衣裳,丟了你的鞋兒,把你往雪地里一撇,你還想讓我做一回萬俟公子怎么著?”
唱的是:正值寒冬,雪花紛飛,鄉紳惡霸萬俟公子強行把西湖名妓王美娘擄到舟中,狠心地將她的外衣鞋子剝去,撇在十錦塘上。
眾人循著清冷的聲音回頭,只見白嘯泓頭上有一處血痕還沒來得及包扎,腹上的傷口綁著繃帶被寬大的睡袍掩住,他看起來眉目英挺、細致溫文,但有一雙犀利如鷹隼般的眸子,直攝住白若玉,也攝住了眾人。又都道一聲白爺好。
白若玉被他的聲音嚇到失了神,腳下一滑,跌下了屋檐,一群人忙驚叫著往前面涌,季杏棠忙把手里的燈盞扔在了雪地里,伸出雙臂去接,人就輕晃著沉甸甸往懷里一落,一院子人這才都一抹汗抒了口氣。
白嘯泓微微挑著眼角,霸道而內斂的盯著季杏棠。
季杏棠看了看臂彎里的白若玉,他的眼睛格外的清澈漂亮,只是現在低垂著睫毛看不真切,他被嚇到了,不發一言蜷縮著手腳在發抖。季杏棠把白若玉交給了管家帶到房里去,又讓丫鬟們也跟著去伺候。
季杏棠把身上的大衣取下來搭在白嘯泓肩上,囁嚅著開口,“大哥,你的傷……”
白嘯泓轉身往回走,“不礙事。”
兩個人進屋在沙發上坐下。白嘯泓翹著二郎腿往沙發上一坐,一只臂膀舒展開來搭在靠椅沿上,一只手兩指夾著雪茄。
季杏棠給他倒了杯熱茶,又抓著壺把往自己杯子里添水,他開了口,“大哥,若玉才小十七歲,身子弱氣短,經不起折騰。”
白嘯泓噴吐著繚繞的煙霧,挑了挑嘴角,“難不成我把他請回來菩薩一樣供著當他的孝子賢孫。他經不起折騰?今天捅我一刀明天捅我兩刀,保不齊三刀六洞都給我使上。”
季杏棠知曉自家大哥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地位僅次于幫會大亨杜金明。白嘯泓一貫心狠手辣雷厲風行,不準許有人背后戳他的脊梁骨,更不允許有人太歲頭上動土,今晚白若玉真是讓他跌了面了。
他只抿了口茶淡淡說,“實在不行,讓他去我那兒住。”
白嘯泓翹起一條腿,對著季杏棠轉起腳尖,目光下移滿是不屑和玩味,“哦?他捅了我憑什么我不能捅回來,難不成讓我白挨了一刀。”
季杏棠眼底泛起些波瀾,卻是啞言,“大哥……”
白嘯泓嘲笑他,“還當自己是殷王府里的小嘍啰,人吶,就是改不了賤骨頭的毛病。”
白若玉原叫殷梓軒,是清末王爺家的嬌少爺,本該衣食無憂,可這辛亥gm革了帝王根,王府跟著氣數已盡,殷王爺駕鶴西去,本還茍延殘喘的殷王府徹底垮臺。有道是貴命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