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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杏棠看著桌上漾著淺波的紅酒,想起了白嘯泓,他們是受了不少苦,可刀子全挨在白嘯泓身上。季杏棠點了點頭,云淡風輕的說,“嗯。那個是我從法國人手里弄來的拉菲,在木桶里放久了有些木頭味,不過挺醇的,待會兒可以嘗一嘗。”
蘇少九喝了酒,四仰八叉往大軟床上一躺,笑著說,“哥,虧你瞧得起我,不瞞你說,我娘是窯子里的女人,要不是我爹就大哥一個兒子,他才不肯把我接回家里去。明面上他們叫我一聲蘇二少,背地里喊我狗雜種,不過那都無所謂,我爹認我我就是蘇家的種……呿,我爹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誰身上沒有點兒讓人一揭就疼的傷疤,萍水相逢,季杏棠也不想知道太多,輕輕給他蓋上了被子,輕聲說,“行了,你早些歇著,我就在你對面房里,有什么事兒來找我。”
半夜的時候蘇少九真就敲了他的門。季杏棠推開房門看見蘇少九站在門口揉眼,見他開了門,蘇少九抱著枕頭往他床上一攘,縮進了被窩里,嘀咕著說,“隔壁有人干那種事,女人叫喚的我睡不著”,他又一翻身把臉埋在枕頭里捂住了耳朵,“你這兒也聽得到。”
季杏棠躺在一旁給他翻了個身,順便捂住了他的耳朵,“我幫你捂著,安心睡,你睡著了我再睡。”
蘇少九悶哼了一聲,嘟囔著說,“明天我想去賭馬,那個賭資太高,你帶我去。”
“你去過跑狗場沒有?能賭狗“。
“賭狗?沒玩過。”
“和賭馬一樣,隔行不隔理,明天去看看?”
“好……”
不像在賭場里趴在桌子上一睡一整夜,不吃東西不洗漱睜開眼就賭,蘇少九舒服的睡了一回好覺,直睡到日上三竿。季杏棠安排了侍者服務,給他留了信——下午五點,有人接他去逸園跑狗場。
下午黃昏十分,跑狗場門前車水馬龍,異常熱鬧,季杏棠已經在那里恭候多時。蘇少九一下了車直接穿過人群去找季杏棠,隔著人流看見季杏棠單手抄著褲兜四處瞅望。他跑了過去笑著說,“哥,你在賓館等我一起來不就得了。”
季杏棠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看你睡得香沒好意思叫你,我出來先提前安排一下”,遞給蘇少九一根煙又說道,“門票沒忘帶吧?”
蘇少九剛吃了東西不想吸煙,攬著季杏棠的肩膀往里走,“帶了帶了。”
進了大門,蘇少九一陣興奮,這兒比賽馬場還大,到處插著英國小旗。中間是一大塊空地,被圍欄圈成了個大圓圈,瀝青澆筑了賽狗的跑道。欄桿外圍是階梯座椅,坐著白皮膚黃頭發的英國人,也有西裝革履的中國人。
第一次看跑狗,蘇少九覺得非常新鮮。伴隨著一陣西洋樂器的打奏聲,一些半大的孩童每人牽了一只狗走入賽場。蘇少九數了數,一共十二只狗,這些狗身上都穿了彩衣,每只狗彩衣的顏色都不同,彩衣上還有一到十二的編號,這些狗進場后就列成一排,等候在場地中央。外語夾雜著國文,哄嚷一片。
季杏棠領著蘇少九找了個位置并肩坐下,對看的正入神的蘇少九說,“少九,你猜哪只狗會中了頭彩?”
蘇少九摸了摸下巴打量那些扭屁股的卷毛狗,“哥,要說賽馬我還看得出些名堂,讓我相狗,我是第一次,看不準。”
季杏棠笑著說,“馬和狗雖是不同的種類,但總有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