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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杏棠心中有些欣喜白嘯泓還聽得進他的話,“我打聽過了,金融界有個顛簸不破的規矩,無論哪家銀行開張,同行同業的都要存一筆錢進來,表示祝賀。上海灘有十幾家銀行,這十幾筆款子存進來已經是不小的數目。另外能在上海灘存錢的都是經常上煙館下賭場的富賈豪紳達官顯貴,這些人在場子里求我們照應,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不用擔心銀行沒有資金。”
只聽白嘯泓“嗯”了一聲,不再言語,他便也睡下。
季杏棠做了一個夢,他夢到自己進到一個嶄新的天地,那里不再是煙云繚繞、眾生雜沓,而是靜謐而和諧;那里的人也不再是眼神呆滯、精神萎靡的賭鬼、煙鬼,每個人都精神奕奕氣度不凡。他的心熱了,身子也熱了……
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中有人從后面抱住了自己。季杏棠嗓子里悶哼著,“你松開我。”
白嘯泓與黑夜為伴,也只敢在黑夜里這般放肆,明知外面月色無疆冷月如霜,被窗簾遮住滲不進來一點兒冷意和光亮,他也心滿意足,他緊緊攬住季杏棠的身子,頭抵在他肩頭。季杏棠感覺到了溫暖的鼻息噴在自己脖頸間,味道里裹挾著暗夜里薔薇的香氣,“糖兒,我答應了你肯不肯愛我?”
季杏棠說囈語似的淡淡道,“可能我是想的,但是老天逼的我不敢愛也不會愛了。我愛的人都不得善終,若是愛你詛咒怕是會牽到你身上,你是大哥,我不得不防不得不怕……”
白嘯泓說,“我送你的一直帶在身上嗎?”他說的當然是沉香佩環。
季杏棠說,“你送的東西多了,不僅帶在身上,有些甚至活在身上,不多不少不深不淺,只是永遠都摘不掉……”
“那你恨我嗎”,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為了多和他說一句話或者是拷問自己也好,他還是要明知故問。
“我若是說不恨,你也不會信,你問又有什么意義”,他剛熱起來的心似乎又有些冷了,他聲音很低的說,“你要的是鐘鼓饌玉杯泛流霞,我想要的從來只是簞食瓢羹粗茶淡飯。”
“我曉得了……”白嘯泓稍稍使了力氣又把他箍緊了些,“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比較冷。”
季杏棠感受著白嘯泓貼在他后背的心跳,曾幾何時自己的心也會這樣跳,只是心兒被誰輕輕巧巧的捉了去、不管不顧他疼與否自私的扯了下來,好像再不會有心跳,若是果真如此,這俱行尸走肉也不會去找心兒被丟在哪里。只是轉念又一想,是泓哥兒的心丟了,不僅心丟了,魂兒也丟了。
白嘯泓祈求夜可以再長一些,只有在夜里他們可以都放下偽裝鎧甲,感受彼此的溫度。他知道第二天醒來,自己在他心里依舊是“敬而遠之”的大哥。
第8章
翌日清晨,印花掐金的白色窗簾已經被分掛再窗子兩邊,窗臺上的君子蘭都披上淡薄的晨光。季杏棠瞇了瞇眼趕緊起了床,他心中有些羞愧,自己已經很多天沒有像昨天那般一樣睡的舒服。
季杏棠收拾整齊下了樓,嬤嬤問他一聲好,自己的管家已經把他的東西都送來了白公館。而此時“始作俑者”穿著一身名貴的西裝,襯衫扣子也規規整整的扣著。白嘯泓坐在餐桌旁一手抄進褲兜里,一手中指和無名指夾著郁金香杯搖晃著杯中琥珀色的白蘭地。聽見季杏棠下了樓,他喚來管家,“去香榭小櫊接人。”
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