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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來了一個叫渡部明臣的日本人,指名道姓要找殷梓軒。
季杏棠還不知道白嘯泓命懸一線的消息,心念著蘇少九把他放了立馬送他和墨白去香港。
杜子明坐在廊下讀,墨白追著兔子蹦跳著到他跟前,站穩了搓著冰涼的小臉,忽然低頭指著他的書大叫,“butter!在美國大家都叫我butter!”
杜子明臉色蒼白,笑起來都顯得虛弱,他輕輕抓過墨白的手放在嘴邊哈了口熱氣,“誰給你取得名字?”
墨白側歪著腳往他懷里一靠,有些失落地嘟著嘴,“是白先生,他說我是吃butter長大的。”說完他更傷心了,從小都是白嘯泓帶著他玩,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白嘯泓了,他睜大了眼睛問道,“爸爸說他很快就回來了是嗎?”
杜子明溫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腦勺,“該是不久就回來了。”
季杏棠收拾好行李要離開,單是二人把自己迷暈弄到這里來就讓人不寒而栗,無論如何他都不想深究了。季杏棠提著藤條箱,向墨白招招手,墨白跑過去用胳膊圈住了他,季杏棠牽住他的手走到杜子明跟前,“天保哥,這兩天讓你多費心,山寺先生照顧你還來不及,我們就不添麻煩了,你多保重……”
杜子明半闔了眼睛,脖頸后仰,神色睡著了一般平靜,仿佛沒有在聽季杏棠說話。季杏棠低頭對墨白說,“我們要走了,和叔叔說再見。”
墨白有些不情愿走,季杏棠攥著他的手轉身離開,走到亭廊上站住了腳。杜子明在后面看著,周圍的一切被薄雪覆蓋,過了這個四角亭就出了門……季杏棠終是滯住了腳步緩緩轉身,提高了聲音對他說,“天保哥,那些酒我在地窖放著貴賤不等,獨有一壺花雕,我和大哥一起釀給你的。”
季杏棠笑著吐出一口霧氣,“到今天,十年陳。”
兩個人對視著,四周都死寂起來,一點風聲都沒有。良久,杜子明轉過輪椅,留個背影給他,這樣的道別倉促且倉惶,不忍直視。直到山寺幸推著杜子明進屋去,季杏棠環視一遭四周出了門。
山寺幸把那壇花雕從眾多洋酒里取出來,摘了塞子,瓦罐里溢出甘香醇厚的氣息。山寺幸把姜絲和枸杞子放進酒里,溫上一溫,倒一碗遞給杜子明。杜子明并沒有表現太多的落寞,只是把瓷碗放在唇邊,是在嗅,他對山寺幸說,“阿棠十七歲給我釀的酒。”
山寺幸說,“乙丑年開春。”
杜子明抿著嘴笑了笑,一口也沒有喝。
中午日影罩了一層冷灰色陰翳。
鴉片酊已經靠不住了,杜子明躺在鋪墊軟暖的羅漢床上,露出一只胳膊,讓山寺幸給他扎嗎啡。杜子明瘦骨嶙峋的胳膊上還有昨日留下的紫色針孔。山寺幸抓著他腕骨突出的手腕有些猶豫,“長期下去會肌肉萎縮,到時候針都扎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