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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照儀邊看卷軸邊道:“怎么發現的?”
宋品之輕咳一聲,有一絲赧然道:“先是有幾個大人去酒樓……喝酒,見臺上舞姬跳的好便多給了幾錢賞銀,舞姬前去侍奉之時帶了一些陌生女子,有人約莫是常客,見其眼生便隨口問了一句從哪來的,結果有個女子突然戰栗的伏在地上哭,讓其救她。”
“中衢風塵之事雖說管的不嚴格,但逼良為娼、拐帶人口都是極刑之罪,所以幾位大人也沒了喝酒的心思,忙找了酒樓老板問這人是從那里來的,結果眾人拉扯間,一時沒看住,那位女子就被帶走,再見到之時,對方已然改口。”
游照儀問:“沒看看身上有沒有傷痕嗎?”
宋品之說:“看了,沒什么傷,再問那女子她便只說自己剛剛是亂說的,調情的,并不是真的要救,但幾位大人越想越不對勁,偷偷拜托大理寺的同僚暗中查探,有幾個也去了,確實有很多口音不是上京的男女,也問不出從哪來的。”
游照儀還是有點狐疑,問:“這事不應該是大理寺管,怎么還找到我頭上了?”
宋品之說:“大理寺只有兩個女官,還有一個抽不開身,我們查了幾天,覺得其中不對勁的太多,怕其背后有更多難言之事,還需尋個武官幫幫忙,就尋到了京畿衛,周大人舉薦的你。”
游照儀看了一眼心虛的周星潭,道:“既然宋大人這么說,我協您一起查探便可。”
宋品之點了點頭,笑著說:“畢竟查這種事還是要年輕官員才好查,尤其是周大人和游大人這等風姿綽約的。”
游照儀默然點頭,將二人送至門口后,宋品之便道:“那晚間時刻戌時,我在流云聲門口等二位。”
送走了二人,游照儀復又低頭看了看卷軸,正想著卻見宣峋與一個人坐在堂中暗自思忖,于是她便問:“怎么了?這就看出什么端倪了?”
宣峋與搖搖頭,但還是遲疑的說:“你若是尋到機會,可以問問是不是洛邑來的。”
游照儀腦子轉了好一圈,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不會罷?那可是今上曾經的封地啊。”
宣峋與道:“我也只是有此猜測……希望最好不是。”
事關重大,一時間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晚間送游照儀出門的時候二人都還在想這個事情,等到快要從廣邑王府門口出去,宣峋與才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即將要走的游照儀說:“你去那等地方,可不許多看,不論男女!”
游照儀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點頭應好。
到了流云聲門口,宋、周二人已經在那等她了,三人會合后宋品之便道:“剛得的消息,流云聲內或許也有暗門生意。”
游照儀心中暗忖,周星潭便問:“那今日我們是進流云聲還是去之前那幾位大人去的地方?”
宋品之聞言看向她,游照儀便說:“進流云聲吧,之前那幾個酒樓或許已經草木皆兵,再問也問不出來什么。”
二人點頭,一起走進流云聲。
幾人在大堂尋了位置坐下來,高臺之上正有舞姬正在跳舞,婀娜多姿,極盡妖嬈。
過了好一會兒,周星潭才招了個侍從,輕聲道:“那個舞姬跳得不錯,過會兒給我送來。”
聞言那個侍從大驚,賠笑著說:“客官瞧您說什么呢?我們這邊的舞姬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游照儀在一邊適時插話:“那總有賣…的吧,我可聽好幾個友人說起過了。”
那侍從還是搖頭,說:“客官您的友人怕是記錯了,咱們流云聲真是個正經地方。”
游照儀冷了臉色,說:“我那友人說得會不會錯,由我自己決斷,你要不好好睜眼看看我們是誰?”
那侍從擦了擦汗,見幾人衣著豪奢,怕都是些達官顯貴,可依舊苦著臉說:“客官,沒有的東西我也不能給您變出來是不是,您看就別難為小的了。”
宋品之聞言,笑著將那侍從招到身邊,說:“你別怕,她在家被夫郎管教多了,脾氣有點大,”她還是一臉笑容,偷偷掏出一張銀票包著一塊銀兩遞給那侍從,說道:“這銀票算我們的叩門禮,銀兩就當是打賞小哥你的,我們聽那友人說的天花亂墜的,著實想見識一下。”
聞言,那侍從臉色終于難辨起來,謹慎的看了幾人一眼。
游照儀還是面無表情,盡力扮演者一個被夫郎管教不得不出來尋花問柳的妻君,周星潭也盡量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見宋品之和善的笑臉,侍從終于把錢收到了懷里,低聲說:“半刻后,你們往后院來便可,我在那等各位客官。”
見眾人點頭,他便裝作如常的離開了。
過了半刻,幾人便依言前往后院,乍一看,都是些灑掃、洗涮的地方,沒什么端倪。剛剛那個侍從小心的走上前來,說:“我與主家說過了,本來我們只接熟客引薦的,但看各位客官財大氣粗,說不定本就認識呢,”阿諛諂媚話畢,他總算帶路道:“您這邊請。”
幾人便跟上去。對方熟稔的走到后院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前,敲了兩聲門,又敲了三聲,門便應聲打開,里面一個圓臉女孩探出頭來,小心的看了他們一眼,站在一邊請她們進去。
三人拾步向前,里面赫然有一個暗道通往地下。
正不知該不該向前,那個圓臉女孩看出了三人的猶豫,笑道:“各位放心罷,我們多少也得掩人耳目一些,很快便到了,您請。”
游照儀看了她一眼,率先拾階而下。
約莫走了半刻鐘,樓梯變成了暗道,被兩邊的蠟燭照亮,又走了一刻鐘,周星潭裝作不耐煩的詢問路程,那侍女忙到:“馬上就到,客官別著急。”正說著,便聽見前方隱隱有吵鬧聲,圓臉侍女帶著眾人拐了個彎,看到了盡頭一扇小門,兩個侍從把守在兩邊。
幾人走上前去,那侍女和二位說道:“這三位都是貴客,剛剛都安排了人了罷?”
見二人點頭,侍女便打開了門。
一片喧囂聲立刻涌了進來,幾人一看,門外竟是一條河!
河上畫舫遍布,燈火通明,花燈盞盞,熱鬧非凡。
三人強忍住對視的沖動,跟那侍女走到一座畫舫上,畫舫布置的雅致,熏香陣陣,中間跪著的那名女子分明就是剛剛周星潭夸贊的舞姬。
舞姬身后還跪著兩名男子,皆是衣衫輕薄,欲掉不掉的樣子。
周星潭裝作滿意,道:“你們倒是有眼力見。”言罷立刻拿了塊銀兩遞給拿侍女,說道:“你走罷,我們自己進去便好。”
那侍女接了賞銀,笑著退下了。
舞姬見狀,立刻走上前來攀住周星潭的胳膊,嬌聲道:“我聽他們說您夸我跳舞跳得好,不知您是否還想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