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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的傷處理好后又去看她的腰側,好在那處的傷口不深,只被淺淺劃了一刀,血跡都快干涸了,但宣峋與還是不放心,依舊上了藥包好。
“你救了我,阿峋。”
見他收拾完藥瓶之后就坐在一邊發呆,游照儀把他攬進懷里,低低地說了一句。
聞言,宣峋與還有些茫然的看了她一眼,半晌才想起自己射出的那一支箭簇——剛剛那千鈞一發的一幕再次回到他腦海里,他幾乎心神俱裂,下意識的拿起那柄弓弩,朝那挾制游照儀的后心射了出去。
他眼淚終于落下來,避開傷口抱緊她,嗚咽的哭:“你嚇死我了……嗚嗚嗚。”
他哭得好不可憐,小臉還有點臟兮兮的,不知從哪沾染而來,游照儀借著他的淚給他擦干凈,笑著說:“你很勇敢。”
宣峋與流著淚露出一個動人心魄的笑來,嘴里說得卻是:“……我好愛你。”
游照儀低頭親他沾濕的長睫,又落到挺翹的鼻尖,最后攫住他殷紅柔軟的嘴唇,糾纏間她才含糊的說了一句:“我知道。”
這是她第一次回應這句話。
宣峋與渾身一震,眼淚又流下來,雙手纏上她的脖頸,唇齒溫馴的張開,恨不得被她吃進身體,永遠都不分開。
好愛你,好愛你,好愛你。
他感受著游照儀的舌頭一寸寸掃過他口中的每一個角落,心里默默地想,一個人怎么可以這么愛另外一個人,如果失去了,自己會怎么萬劫不復啊?
所以一定不可以分開啊……要永遠留在灼灼的身邊。
不知吻了多久,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游照儀愛憐地摸了摸他的臉,說:“睡一會兒吧,走了我叫你。”
宣峋與嗯了一聲,乖順的倚在她的懷中閉上眼睛。
烏夜也在一邊站著睡覺,山洞內未燃篝火,游照儀看著山洞外逐漸亮起的天光,默默思忖。
許止戈一人一騎,輕功卓絕,若是能暫時甩掉刺客便可以改換裝束再入廣邑,她倒是不是很擔心。
值得擔心的是卜同鈺等人,若是被刺客追上發現遭騙,大概率不會被放過。
至于自己……現在天太亮,那些人黑衣夜行,白日里也不大可能大張旗鼓的搜人,現在已經進入兩城接壤之地,魚龍混雜,能走的路太多,多少也能拖一時半刻。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已然酣眠的宣峋與。
一路風塵仆仆,他卻依舊美的驚心動魄,原本束好的長發有些松散,有幾縷落在了臉上,游照儀幫他捋到耳后,他感覺到了什么,微微動了動,含糊的喊:“灼灼……”
她心下微嘆,收回了手。
……
到了日頭高懸之時,游照儀才把宣峋與叫醒,說:“阿峋,該走了。”
宣峋與明明睡得不淺,此刻卻立刻睜眼,聽話地嗯了一聲,借力站起身來。
二人繼續順著偏僻小路疾馳,路上不時停下來進食或是捕獵,休整完畢又立刻上路。
到了第六日的清晨,終于看見了廣邑的城樓,游照儀一開始并不敢貿然進去,在外徘徊了一會兒,直到城頭之上出現了裴毓芙的身影,她才騎馬上前。
裴毓芙很快發現了他們,一臉驚喜,忙下令開城門。
游照儀策馬前行,入了城門才徹底放松了警惕,看著走上前來的裴毓芙問:“其他人怎么樣?”
裴毓芙道:“許止戈已經回來了,但卜同鈺還沒有,你怎么樣?受傷了嗎?阿峋呢?”
宣峋與:“我沒事,娘。”
游照儀:“我也沒事,受了點小傷。”
裴毓芙皺眉,說:“小傷?”她看了一眼她手臂上被血浸染的繃帶,說:“先回府吧,重新包扎一下。”
游照儀點頭,三人朝廣邑王府而去。
宣峋與是在廣邑出生的,一歲時多的時候裴毓芙卸職,帶著他回到了上京,此后便再也沒回來過。
廣邑的王府較之京城要大了很多,亭臺樓閣也無不精致漂亮,每一個地方好像都傾注了主人家的心血,輕柔柔的,安謐溫存,一踏入這里,都似乎能觸摸到飄散的晨霧和柔和的暖陽。
他們倆的院子在府南,叫做竹煙閣。比之京城的院子大了不少,院角還有一小片竹林,照壁后還有荷塘水榭。
不過二人并沒有時間好好欣賞,裴毓芙差人送來了傷藥和換洗衣服就走了,繼續去城門口視察,讓二人先好好休息,有事再來叫他們。
游照儀手上的傷口當時只是隨意包扎了一下,此刻卸下繃帶,已然一片血肉模糊,宣峋與心口發麻,把她手臂的衣物剪開,再小心翼翼的掀下來。
侍從送來了煮過的熱水,現還熱燙,宣峋與擰了布帕為她一點點清理,很快整盆血都染成了紅色。
游照儀額頭滲出了細細的冷汗,但依舊一言不發,任他動作。
裴毓芙送來的是藥膏,比之藥粉不那么灼痛,宣峋與取了一細細的竹片,順著傷口涂抹上去,游照儀感到一絲涼意,連傷痛都緩了些許。
最后用紗布重新包好,宣峋與才松了一口氣,游照儀唇色發白,虛弱的笑著說:“這次竟然沒哭。”
宣峋與眼眶紅的不行,原本愣愣的,聽她這么一說,才從剛才為她包扎的專注中回過神,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
游照儀愣了,意識到他剛剛哪里是沒哭,根本就是沒反應過來,忙道:“別哭啊,我才剛想夸你。”
宣峋與抬手給自己擦了擦,清凌凌的瞪了她一眼,說:“脫衣服,我看看你腰上的。”
游照儀抬手,讓他幫自己脫了衣服,腰側的傷已然結痂,都快好了,宣峋與放了心,又幫她穿好衣服,二人一起去里間沐浴。
這個院子確然大——穿過與主臥相連的兩個屋子,甚至有一個帶著溫池的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