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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峋與頓時瞪大了雙眼, 眼眶發紅,驚喜地說:“你看, 他會叫娘了!你……”
抬頭看,游照儀卻依舊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 宣峋與一下子噤了聲, 眼里的光迅速暗淡下來, 想把宣恒之收回懷里。
下一息, 她突然伸手,把孩子接了過去。
游照儀幾乎腦子發暈, 眼神復雜地看著懷中這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宣恒之伸出兩只小手摸她臉, 又輕輕拍了拍,繼續叫:“娘、娘!”
他連續叫了好幾聲,游照儀都沒應聲,直到他嘴巴一扁,下一息就要哭出聲,游照儀才反應過來似的震了一下,答應道:“……在,娘在這。”
宣峋與聽到這幾個字,瞬間眼淚就盈滿了眼眶,背過身去不看他們了。
誰知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拉過去,伸手為他拂去了眼淚,他頓時委屈又眷戀地看了她一眼,走上前去和她靠在一起。
幾人在象川停留了一段時間。
游照儀什么都沒說,二人就像一對帶著孩子的普通夫妻,白日里逛逛集市,嘗嘗這里的吃食,再一起帶著孩子游玩。
宣恒之很乖,一點都不需要大人操心,最多就是有點愛哭,但也很快就能哄好,游照儀說這點是跟宣峋與學的。
游照儀說這話的時候正在窗前抱著孩子哄,外邊燦燦的陽光照下來,一大一小都好似鍍了一層金光,整個畫面美好靜謐的宛若一個令人沉溺的美夢。
宣峋與笑著,沒反駁。
心想,他愿意溺死在這場夢里。
……
快到六月的時候,游照儀決定啟程回中衢,沒說什么讓宣峋與離開的話,他便懷著點卑微的期待惴惴不安地跟著。
然而她好似并沒有游歷的意思,雖然不見得走的有多急,但目的明確,十來天就走過了雋州,然后又進入郴州,等到了譚州他才開始感到害怕,咬牙問她是不是要把自己送回上京。
游照儀當時正在駕著馬車,聞言沒說話。
宣峋與頓時心如死灰,抖著聲音問:“孩子呢?孩子你也不要了?”
宣恒之正躺在馬車里睡覺,剛剛中午游照儀還在抱著他玩。
游照儀目視前方,無奈地說:“我沒那么狠心,你先進去吧,這事兒等回了上京我們再說。”
宣峋與并不是很相信,直到游照儀抽出手來摸了摸他的臉,安撫道:“真的,乖。”
她語氣太溫柔了,宣峋與沒辦法拒絕她,湊上去親了親她嘴角,可憐兮兮地說:“我乖,你別丟下我。”
游照儀點點頭,說不會的。
宣峋與就懷著這份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跟游照儀回到了上京。
已經快到六月中了,府中的紫葉李繁華已謝,塘中芙蕖含苞待放,游照儀從門口走進去,她和宣峋與的院子還是原模原樣,屋中的陳設也絲毫未變,唯一多了的東西是宣恒之的搖籃。
知道他們要回來,府內院中已經收拾干凈,搖籃也墊了干凈的褥子。
游照儀讓宣峋與把孩子放在搖籃里,宣峋與卻搖搖頭,說:“他不喜歡這個搖籃,會哭的。”
游照儀詫異,問:“搖籃還有喜不喜歡?”
宣峋與嗯了一聲,熟練地輕搖懷中已經睡著的孩子,輕聲說:“我抱著就好。”
游照儀怕他累,想伸手接來,卻被對方躲過,埋怨著說:“我來,灼灼你都抱不好。”她都不會帶孩子,每次跟宣恒之玩都沒有輕重,顛來顛去把他嚇得半死。
游照儀無奈地笑了,并沒有跟他爭,放下手中的東西就準備踏出門去,卻被宣峋與慌亂地聲音叫住:“你去哪?”懷中的孩子一動,他壓低聲音,緊緊盯著她,又問:“你去哪啊?你要實在想抱孩子就給你——”
“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游照儀溫和的聲音打斷他,頭也沒回地補充了一句:“別這么草木皆兵的。”
此話一出,宣峋與立刻委屈地眼睛都紅了,抿著唇低下頭,看著孩子無知無覺的小臉,心想:這都是誰害的?
如今他已然是風聲鶴唳,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繳械投降。
“你可要幫我留住你娘啊,”對著兒子喃喃,又道:“若是連你也留不住他……”
若是孩子也留不住她……那他便是徹底窮途末路,無計可施了。
……
游照儀廚藝一般,做得東西說不上好吃,也說不上難吃,這會兒又有孩子在,她便去叫了蘭屏幫她一起。
蘭屏給孩子弄了些軟爛的面條,游照儀便也煮了兩碗面,一起端到房里。
回來時孩子還沒醒,便給了蘭屏抱著,宣、游二人先吃飯,吃飯宣峋與也一副急匆匆的模樣,時不時的看孩子一眼,恨不得馬上塞完立刻去抱孩子。
他那些從小養成的規矩習慣,此刻竟全都沒有了。
游照儀伸手把他臉掰回來,語氣不容拒絕:“專心吃飯。”
宣峋與看她神色不虞,立刻聽話地嗯了一聲,克制自己只盯著眼前的吃食。
吃完飯,孩子還沒醒,游照儀拿起孩子的那碗面,對蘭屏說:“蘭姐姐,勞煩你再照顧一下阿恒,我和殿下有話要說。”
蘭屏點點頭,單手接過面碗,抱著孩子出去了。
兩個侍從也走進來,把吃完得碗收下去,端來飯后漱口的水和一些果茶點心。
宣峋與目送著蘭屏出去,聽聞她要和自己說什么,又扭頭回來不安的看著她。
游照儀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一時間不知苡華道什么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