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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峋與喝得爛醉,沒骨頭似的掛在游照儀身上,這回輪到游照儀給他遞合巹酒了,說了好幾次,他勉強聽進去,雙手接過,乖乖的抓住杯壁與她交杯。
游照儀輕聲說:“合巹交杯,永結同心。”
二人一飲而盡,宣峋與癡癡地重復:“永結同心。”
喝完合巹酒,游照儀為他脫衣洗漱,他都乖得不行,然等二人躺入被中,宣峋與醉意才翻上來,雙臂纏到她身上,說:“要。”
游照儀:“?”
她愣了一下,說:“你都醉成這樣了,怕是不成行了罷。”
聞言,他皺了皺眉,苦惱的把手伸入被子里,半晌后才止住動作,委屈地說:“真的不行了。”
游照儀好笑,說:“那乖乖睡覺吧。”
可他還是搖頭,拉過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說:“你、弄我,就可以。”
游照儀忍俊不禁,笑問:“你這么厲害呢?”
宣峋與點點頭,認真地說:“弄哪里、都可以。”言罷,又在被窩里蹬了褲子,赤身翻到她身上來,昂起纖白的脖頸任她啃噬。
……
情到濃時,宣峋與抖著雙臂抱住她的脖頸,委屈又幸福地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啦。”
游照儀暗嘆,摸了摸他汗濕的額發,說:“我也是你的了。”
……
第二天清晨,游照儀晨練完畢,宣峋與已然起身,正在為自己穿衣。
她驚奇,問:“今日竟起得來了?”
宣峋與揉了揉酒后發疼的額角道:“今日要拜宗祠,入玉牒,你不會忘了罷?”
聞言,她走上前去幫他穿衣,一身玉雪般的肌膚上紅梅點點,引人遐思,她有些意動,趁著整理衣領之時吮吻上他的下唇,饒是突襲,宣峋與也乖順的張口接納了,良久之后二人才分開,他色如春曉,氣喘吁吁的靠在她懷中喘氣。
好一會兒,他才推了推游照儀,軟言道:“先去宗祠罷,別鬧我了。”
游照儀說好,最后親了親他唇角。
敬告天地,誠拜宗祠,三跪九叩,二人做得一絲不茍。
直到游照儀的名字從側妃之位抹去,復又寫在那頁薄薄的紙上,與他并躺在一起,宣峋與才真切的感覺到自己松了一口氣。
韶華易老,百年易逝,然而此后不論命運如何流轉,二人終能死后同歸,永不分離。
九月始,游照儀便開始上值了,兵部尚書統管了武選、地圖、車馬、甲械之政,她便也得和宣峋與一樣參加三日一朝,與其并立朝堂。
此前她從未見過宣峋與參政論策的模樣,初見還有幾分新奇,見他侃侃而談,旁征博引,遇到某事某案六部的相似的案件文書便都能記得且拿出來說一說,便知他這尚書左丞并非枉擔虛職了。
然而他也不是完美無缺,比如說很多武選、車馬之事,他未親歷,也難懂其中細事。
便說最近的一件事,京中駐京營停止了招兵,但其也不能就此取消,現下雖是四海升平,國泰民安,但也要未雨綢繆,居安思危,朝中就駐京營之職翻來覆去吵了許久,卻拿不出一個定奪來。
以宣峋與為首的文官的意思是既然停止招兵,那便由俞平伯統領,繼續壯大軍械處,直到邊疆軍械改換一批,然以輔國將軍李際白為首的武官則認為此舉有些浪費,想要將邊疆每年退下來的老兵殘將先安置在駐京營,再行安排。
然而武官大多說不過他,每提出一條理由,都能被宣峋與堵回去,一時間異常憤慨。
今日也是如此,眾人復提駐京營示意,兩方敘述,武官依舊落了下風,宣芷與左看右看,正要拍板,游照儀卻舉令,從武官隊伍中站了出來。
她聲音平緩,道:“駐京營一事,望陛下聽臣一言,左相所提固然是為了邊疆穩固,軍械復用,然俞平伯之能大多只在輕械,于重械上并無造詣,若依此言,現而今也只有宣武衛有弩機營,兩相較下,確然是退下來的老兵殘將安置之事更為緊急。”
“各位有所不知,軍中訓練,多有受傷者,又規定年逾六十者可卸甲歸京,而有些兵卒退下來后家中可能沒了親眷,有些身有殘疾,不能自理,這些都需要朝廷為其發放撫恤,每年回來的一批人不在少數,都需要兵部短時間內處理好,然焦頭爛額之下必出錯漏,無法落實到每人身上,若是有駐京營能為其緩沖,也是個辦法。”
“至于左相所提之事,臣之提議,是于武官應士正考之中再添新項,分項而考,為軍中擢選才能之人,復入軍械營,或許俞平伯也能多個幫手,再創新式。”
有的沒有的,她自認大致都考慮到了,洋洋灑灑說完,朝中文武皆看著她,什么神色都有。
見殿中靜可聞落針,她只得掩飾般的咳嗽了一聲,問:“左相,您說呢?”
宣峋與扭頭看了她一眼,又對上宣芷與揶揄的眼神,語氣都弱了下去,說:“那、那好罷。”
武官震驚之下立刻一臉揚眉吐氣的表情,看向她的眼神堪稱感激涕零。
宣芷與見總算無人置喙,終于高興的擬旨拍板。
此后夫妻二人并立朝堂,雖則游照儀不是每次都能說得過他,但也畢竟只有她敢開口和左相嗆聲,有她說話,宣峋與總能多思多想,而有宣峋與的提策,游照儀也能細細思量,一時間文武官之間也不再那般分明,有了新欣之氣。
入了冬,天也一日涼似一日。
這日休沐,宣恒之被送到宮中,與琮之瑯之兩兄妹玩耍,府中只剩宣、游二人。
昨日二人貪歡過頭,宣峋與累極,吃了飯后便說要午睡,游照儀心中想了事兒,陪他睡著后,又走出房間上了閣樓,翻出了之前刻木雕的小物件。
前幾日見著宣峋與案前擺著一個圓滾滾的木老虎,她一時間還沒認出來,誰料宣峋與說那是她去駐京營那年給他刻的生辰禮物,已然被他摸的圓潤了好幾分。
游照儀拿起來看了看,那些原本深刻堅實的棱角已然磨損下去,原本有幾分神韻的小老虎變得有些啼笑皆非。
她摸了摸放下,說等休沐再給他刻一個新的。
閣樓還是以往的模樣,幾乎沒變,她刻木雕的那些物件妥帖的收在盒子里,放在角落,游照儀把整個拿起來打開,發現里面甚至還有一片當時的木屑。
已然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