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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洵聲音有些涼,輕攪著琉璃盞中的液體,他也不管曲瑤瑤能不能聽到,自言自語的威脅,“若再不醒,就永遠不要醒了。”
他不可能永遠留著一具‘尸體’。
推正曲瑤瑤的身體,謝青洵輕托起曲瑤瑤的脖頸,如先前那般在口中含了一些水。這些天里,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喂水方式,正要壓低覆上曲瑤瑤的唇瓣,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吟。
曲瑤瑤醒了。
醒來時她脖頸僵硬,感覺像是被人桎梏在掌心。不舒服的輕輕扭動,她剛好避開謝青洵貼下來的唇,臉頰像是被什么蹭了下,她悠悠睜開眼睛,模糊看清眼前的人影。
“謝……青洵?”曲瑤瑤眨了眨眼睛。
將口中水咽下,謝青洵把人扶起來,淡淡應聲道:“是我。”
初初醒來,曲瑤瑤還未完全清醒,她沒有如謝青洵想象的那般先問這里是哪兒、自己怎么了,而是在看清謝青洵的面容后,很激動去抓他的手。
“你、你的毒解了嗎?”這是曲瑤瑤醒來最關心的問題。
謝青洵微怔,冰封在眸底的情緒悄悄裂出條縫隙。
那天曲瑤瑤昏迷的太快,并未聽到他的回答,沒想到她再次醒來,執著的還是里一個問題,謝青洵手腕微動想要抽出被她抓住的手,到了還是沒動。
“解了。”和上次一樣的回答,他喜怒不辨,只簡簡單單回答了兩個字。
明明謝青洵并未對她表示感謝,甚至都不曾對她態度柔和,而曲瑤瑤在聽到他的回答后還是輕輕牽起了唇角,她笑容不大,眸底鉆入星光悄悄燃亮,似邀功般虛弱回著:“看,我就說我不會讓你死。”
她真的幫他解了虺毒。
謝青洵靜靜看著她,漂亮的鳳眸黝暗深邃,清晰映出她的笑容。
“你可還記得自己是如何救的我?”
曲瑤瑤歪頭,很認真想了想后,誠實回著:“不記得了。”
“總之我當時滿腦子都是你,就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你不能死,我必須要把你救回來。之后我的意識就開始模糊了,等我再醒來,就看到了你。”
她頓了下,看著一襲錦袍清冷無雙的男人又補充了句:“完好正常的你。”
“正、常?”謝青洵注意到她的用詞,鳳眸微微揚起,“你是說我先前不正常?”
曲瑤瑤沒有正面回應,只是給他一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的眼神,積攢了些力氣去扒拉他的袖子。一截修長的手腕露出,曲瑤瑤見他身上沒了那些血淋淋的傷痕,松了口氣喃:“都好了呀。”
“看來我真的睡了好久……”
謝青洵眸色一閃,“你不記得了?”
曲瑤瑤茫然看著他,“記得什么?”
見她一臉的懵懂無辜,謝青洵心緒下沉,最后只是回:“沒什么。”
她好像不知道他身上這些傷都是她幫他恢復好的,對自己的力量一無所知。要知道,他當時在自己身上劃下數道傷口放血時,刀刀致命皆是為自己鋪好的死路,硬生生廢了這具身體。
或許在曲瑤瑤眼中,她只是幫他解了虺毒把他從半路救了回來,卻不知她其實是將墜入死亡的人拉了出來。
曲瑤瑤不是簡單救活了他,是為這具身體重塑了血肉經脈,給了他第二次重生。
寒潭雪蓮……竟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謝青洵抿了抿唇,轉移話題端起桌邊的琉璃盞,放入她手中道:“既然醒了,就自己喝吧。”
曲瑤瑤低頭看了看,見盞里盛著小半碗清寒的透明液體,不解道:“這是什么?”
“蓮露。”
曲瑤瑤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為體內的寒潭本源損耗極大,蓮息消散。她這種情況旁人救不了,靈丹妙藥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于是謝青洵每早派地沭去寒潭守著,收取雪蓮身上的露珠。
蓮露可以被她的身體吸收,從而轉化為蓮息修復本源,不然曲瑤瑤也不會這么快醒來。
在曲瑤瑤捧著琉璃盞小口喝著的時候,殿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謝青洵微微顰眉,起身囑咐道:“乖乖在這躺著不要亂動,本座一會兒就回來。”
蓮露涼甜可口,曲瑤瑤喝著似要把臉擠入琉璃盞中,抽空嗯嗯兩聲,算是給了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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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沭正靜候在殿門外。
自曲瑤瑤住入謝青洵的寢宮,他便不能像先前那般隨意進出了。
臉色有些發白,地沭正低頭擦拭著袖間鮮血,一見謝青洵出來,他恭敬回道:“弟子已將郭弘異殺了,尸體掛在了玄清派正門。”
郭弘異便是前幾日在議事殿嘲諷魔神是誰的少年,當日一從殿中出來,謝青洵便對他下了殺令。
“可在他身上留了標記?”
地沭點頭,“弟子在他背上留了八個字。”
——犯魔神之威者,必誅。
“做的不錯。”謝青洵微微瞇眸,勾在唇邊的笑意冷然。
只是還不夠。
“聯系黑袍,讓他派些萬毒宗的弟子潛入玄清派,這一派剛剛痛失少主,該讓他們熱鬧一陣。”
地沭愣了下,提醒道:“玄青派的掌門脾性暴烈,被萬毒宗這一鬧,恐怕不會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