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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尋常清貴優雅的仙尊儀態，謝青洵此時錦白的衣袖上浸暈片片血花，最恐怖的是他的雙眸也在出血。

一回到寢宮，謝青洵便蹌踉著跪倒在地，曲瑤瑤見狀連忙去扶，一觸到他的胳膊卻掐出一片血暈，擼開他的袖子一看，心尖發顫險些把自己嚇暈過去。

“你怎么會傷的這般嚴重……”曲瑤瑤哆嗦著把手收回。

不只是謝青洵的手臂，在他的身體各個部位，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皮膚開裂。就好像體內有什么東西在膨脹碰撞，身體不受控制的開裂流血，等他的身體承受到極限，就會徹底碎裂變成一灘爛泥。

這是謝青洵強行壓制體內煞氣遭到的反噬。

“扶我去榻上。”謝青洵還能勉強保持清醒。

曲瑤瑤哪里敢碰他，想要尋找一處他完好的部位攙扶，謝青洵把手伸向她，自嘲道：“這具身體崩裂成這樣扶哪都是一樣的。”

總歸都是疼，再疼些又能如何。

其實并不算太大的事，只要他躺在榻上休息一會兒，等待體內的煞氣平復就可以了。

曲瑤瑤如今變成了小孩子，為了扶他上榻廢了不少力氣，等將人安置到沒鋪床褥的榻側，她身上已經沾滿了謝青洵身上的血。

“這樣就可以了嗎？”曲瑤瑤又將被褥往里側卷了卷，露出大片光禿禿的冰床。

謝青洵嗯了聲，血水被冰床吸收，傷口開始冰凍往外散發寒氣，曲瑤瑤看的皮.骨皆疼，忍不住關心道：“你冷不冷？”

“要不要我幫你蓋些被子？”

謝青洵說不出話來了。

蒼白的面容不含血氣，他濃密的長睫落敗低垂，正在緩緩失去意識。徹底失去意識時，他極弱同曲瑤瑤耳語了句話，并不能確定曲瑤瑤有沒有聽到，又能不能做到。

嘩嘩——

鎖鏈在響。

滴答——

有水滴在落。

陷入昏睡，謝青洵去往自己最討厭的那個地方。在空悠無邊的黑暗里，他尋不到一絲縫隙出口，感覺自己的皮骨正被冰寒刺穿，疼到麻木習慣。

曲瑤瑤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她沒什么見識，受傷的次數也不多，但是底線卻在被謝青洵一次次刷新。當她以為謝青洵在自己身上劃滿傷口是她見過最嚴重的傷時，他總會再一次告訴她什么是更嚴重。

謝青洵的身體還在往外散著寒氣，開始出現之前在龍雲塔中的霜冰，霜冰凝結的速度極快，只是在曲瑤瑤幾個眨眼間，便蔓延至全身形成冰晶，一點點將謝青洵吞噬包裹，變為一尊冰雕。

“謝青洵。”

“謝青洵你快醒醒！”曲瑤瑤慌了。

先是找東西生火，又是幫他蓋被取暖，曲瑤瑤幾乎用光了所有化冰的法子，最后只能咬牙撲到他身上，用自己剛剛恢復的微弱靈力幫他取暖。

“我認識你才多久啊，怎么感覺你天天都在受傷。”

被凍的有些哆嗦，曲瑤瑤仔細回憶了一番發現，謝青洵好似是在認識她后，才會屢次受傷、越來越重。

她只是很多事還不懂，并不是傻到什么也不知道。曲瑤瑤隱約察覺到，謝青洵這次的受傷又同她有些牽扯，她不由也開始認同謝青洵的話，“可能我真的是來克你的。”

“你是不是上輩子對我有什么天大的虧欠呀？”

這寒氣冰的人刺痛，饒是曲瑤瑤身有雪蓮本源，也有些難捱不舒服。若是連她都覺得冷，她不敢想謝青洵得是多冷多痛。

“快醒醒吧。”

“我好困了，你身上的冰不化我都不敢睡覺。”

“你要是被凍死了，我會愧疚一輩子。”

剛剛曲瑤瑤聽到謝青洵在她耳邊呢喃出的話，雖聽得有些模糊，但她捕捉到了關鍵字眼，他好似在說：“……同我說說話。”

他要她在他耳邊說話。

可是要說多久呢？他目前這個樣子真的能聽到嗎？

雖抱有質疑，但曲瑤瑤還是照做了。

她個人認為自己是個安靜嘴笨的姑娘，不太會說話聊天。剛剛對著謝青洵好一陣念叨，這會兒她有些詞窮不知該說什么了，干巴巴看了會兒身下的‘冰雕’，她想了想道：“不然我給你念書聽吧。”

那日謝青洵帶她去下界求醫，她順手買了好幾本大熱哄搶的書本，想要多看書學點知識。

回來這么久，她還沒來得及翻閱書籍，曲瑤瑤雖是株蓮但天生識字，這會兒抽空將書本拿出，翻開第一頁念最上方的幾個大字：“霸道仙尊愛上我。”

“哇，所以這本書是講的你嘛？”曲瑤瑤來了些興致，此時還并不知下界有一種書，叫做姑娘家的睡前讀物，書內天馬行空胡謅瞎扯，全是女孩子最美好的幻想。

——霸道仙尊愛上我。

這七個字毫無征兆劃破黑暗，傳入謝青洵的耳中。

曲瑤瑤的聲音從模糊到清晰，她很乖的聽從謝青洵的‘懇求’，用小女孩兒奶聲奶氣的聲音在他耳邊念書，使黑幽安靜的虛空變得吵嚷。

“第一回 ，小村姑初遇溫柔仙尊，踏上漫漫修仙路……”

曲瑤瑤逐字念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從無聊到感興趣，在從感興趣到迷惑困倦，曲瑤瑤不知自己念了多久，她只知道書中的小村姑都從仙婢升為仙尊見不得光的小情人了，兩人脫.光光開始互咬了，謝青洵還沒有醒來。

她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