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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的問題,當然要從軍事上分析,軍事上解決。政治會影響軍事,比如財政不足,比如領導人亂瞎指揮、比如裝備落后等等。宋朝顯然不是這樣。從立國時候起,面對契丹就打不過。也就是說,軍事從制度到執行,宋朝都出了很大問題。而且經過了靖康之亂,南宋也沒有解決。
王宵獵此時也說不清楚,前世并沒有深入研究這些問題的學問。中國的軍事史,實際上研究一直都不如人意。解決問題,只有靠自己的實踐。但王宵獵知道,專業問題要專業解決,不能聽外行瞎議論。什么尊文抑武導致的軍事不行,從國內到國外,歷史事實不支持這個結論。
軍事和政治,文人的話是聽不得的。大多數文人,對這些根本不了解。或者引經據典,或者憑空想象,夸夸其談。真正實行起來,一點用處沒有。政治和軍事,都需要實踐才行。文人議論,有用的地方聽一聽,沒用的地方,一笑置之即可。
在這個兩宋之交,最亂的時候,趙構本身就是對金作戰最大的拖累。哪怕真有實力與金對抗,一到了趙構手下,也不能對抗了。不只是趙構本身沒有勇氣,宋朝本身的軍事制度也是大問題。
要想救這天下,就要另起爐灶,大宋官家是靠不住的。
輕輕吸了一口氣,王宵獵拿起酒杯,輕飲一口。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不但是要恢復失地,還要還這天下一個朗朗乾坤。能不能做到?王宵獵不知道。
天上星星閃爍,一條銀河掛在頭頂,堪稱壯觀。銀河又稱天漢,是漢水之名的來源,漢水又是漢朝的來源。中國歷朝歷代,從建國到滅國,真正能夠壓制周邊的,只有大漢朝了。天上的這條銀河,與地上的中原之國,冥冥中自有淵源。
王宵獵的軍事知識不多,想在這個世界做出一番大事業,就要盡快學習,盡快學會。今天經了張用一場鬧,王宵獵欲發認識到了這一點。
此時是建炎二年,不但是宋朝被打得暈頭轉向,巨大的勝利也讓金朝不知所措。王宵獵還是有時間的。熟悉這個時代,結合前世的知識,練出一支真正的強兵,寫出不一樣的歷史。
這條路,或許很孤獨,甚至有時會無趣。但對王宵獵來說,卻必須堅定地走下去。
第36章 張均入列
第二天用罷早飯,王宵獵吩咐把張均叫了過來。昨天到了京城,結了工錢,挑夫還沒有走。
進了帳房,張均見王宵獵坐在案后,急忙上前行禮。
王宵獵看了看張均,道:“工錢已經結算了吧?可還滿意?”
張均道:“都是早已說好了的,并沒有短少。若說滿意,當然不滿意。銀錢上面,人心怎么可能知足?都想著多一點更好。”
王宵獵輕輕一笑:“那可沒有辦法,軍中也缺錢。”
閑聊幾句。王宵獵道:“昨日街道上見你與張用相斗,身手甚是矯健。以前可曾練武?”
張均道:“不瞞小官人,我家里薄有田產,家里父母又疼愛,小時也練過。都是鄉下會幾打上幾拳的人教的,并沒有名師。”
王宵獵笑道:“拳腳功夫,名師當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看人天賦。便如現在軍中,那些陣上的名將,又有幾人是經過名師指教的?陣上打斗,無非就那向招。”
張均拱手:“此事小的倒不明白。不過聽小舍人說,確實有幾分道理。”
招式有沒有用?當然有用。不過用處不能高估。真正殺人的功夫,實際上就是那么幾招,只要練得純熟,膽大心細,就是好手。軍中武技,實際上招數不會太多,非常簡單實用。
不得不承認,打架的好手,還是看天賦。身如鐵塔,力大如牛,任誰都不好對付。張均的身軀并不龐大,但他天生力大,動作又敏捷,是另外一種。
力氣這回事,其實玄學得很。身高體壯的自然力大,這一般不需要懷疑。虛胖的人別是一種,跟真正壯不沾邊的。但還有一種人,看著不起眼,就是力大,超出常理。
王宵獵看著張均,想了想道:“你說到京城后,要回自己穎昌府的家里。去年遭了兵災,家里還有人嗎?回去之后,你們母子以何謀生?”
張均道:“回小舍人,家中其實沒有人了。不過家中土地還在,只要收拾起來,雇幾個人來種就是了。這次拿了工錢,應該夠回鄉路費。”
王宵獵搖了搖頭:“這是什么年月?即使有地,哪里去招人?你回鄉去,不管家中多少地,只能靠你耕種了。穎昌府現在連官員都沒有,縱然回去,也難生活。這樣吧,看你身手矯健,若是愿意就留在軍中好了。做個將領,隨我與金軍作戰。等到趕跑了金人,自然可以安穩過日子。”
張均聽了大喜。在蔡州殺了人后,只能逃到其他地方。說是回鄉,回鄉干什么?自己那里百姓大多沒了,還不知道剩下幾口人。家中有地有什么用?到處都是閑地。雇不到人,要自己干活,張均心中可不愿意。他是自小閑養慣了的人,對耕田可沒半點興趣。
行了禮,張均道:“小的愿入軍中。只是不知小舍人要安排小的什么職事?”
王宵獵想了想,道:“你可擅長角抵?”
張均道:“小的勉強學過,只是并不精通。”
王宵獵道:“角抵玩鬧之戲,不必當真。我軍中最擅角抵的是邵凌,你們便去斗一場。”
說完,也不等張均同意。喚過一個士卒來,讓他招邵凌到自己帳前的空地。起身當先出了帳房,張均急忙跟了上來。
角抵此時又稱相撲,與后世的摔跌還是不同,沒有那么技法。角抵此時異常流行,既是軍中的訓練項目,也是民間的娛樂項目。軍中偏實戰,民間則偏表演。
不多時,邵凌趕來,到王宵獵面前行禮。
王宵獵指著張均對邵凌道:“這一次張均,從蔡州挑糧到這里來。昨日張用搶糧,他一根扁擔逼退了張用,是個好漢。今日你與他角抵一場,看看誰輸誰贏。”
邵凌聽了,抬頭看張均。見他身材并不高大,只是格外壯實,看不出實力如何。昨天張均靠著一根扁擔逼退了張用,大家都看在眼里,想來不是好對付的。
士卒圍好場子,邵凌和張均脫了衣服,一起下了場。
角抵的衣著,是脫了衣服,只留襠間一塊布,與后世日本相撲非常相似。這種穿著,是此時夏天勞動人民日常穿的衣服,并不是比賽專用。中國人不似日本人那么死板,那么莫名其妙。
兩人準備好,王宵獵喊開始,站在旁邊觀看。
角抵之妙,王宵獵是看不出什么的,他沒有欣賞這個的修養。不過,軍中角抵偏實戰,兩人的實力還是能看出端倪來。張均明顯力大,而邵凌技巧熟練,一時間也分不出上下。
見兩人在場中僵持,王宵獵高聲道:“昨日軍中買了酒。你們誰贏了,便喝三碗!”
兩人一起道謝。看得出來,張均更加興奮。
這個年代,酒還算得上奢侈品,特別是味道像樣的酒。此時開封城里,秩序已經亂套,各軍都是自己釀酒,市面少見,而且價錢特別地貴。三碗酒,王宵獵不算小氣。
有了賭注,場中的邵凌和張均兩人明顯更加賣力。邵凌不斷變換招數,幾次就要把張均摔倒。奈何張均力大,每次都能化危為安,一時之間難分難解。
太陽升起來,前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解立農和曹智嚴兩人站在王宵獵身邊,小聲議論。
又過了盞茶時間,王宵獵見兩人還分不出勝負。便道:“張均甚是不錯,能在邵凌手下招架了這么多回合!罷了,你們分開,我們一起飲酒!”
兩人聽了,只好戀戀不舍分開。都用眼睛瞪著對方,顯然都不服氣。
王宵獵本來以為,張均再是力大,角抵也不會是邵凌對手。他是一個挑夫,能抵擋幾回合,就非常不錯,能在軍中做個小首領了。結果邵凌奈何不了他,事情就有些難辦。若是最后邵凌輸了,以后兩人可就難相處了。早早收手,不要傷了和氣,是王宵獵需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