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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云娘臉色有些發白,手中的茶杯一晃,熱水蕩了出來,濺到了云娘手上,寧汐忙道:“你沒事吧。”
云娘勉強一笑,放下杯子,掏出手絹輕輕擦拭手背:“突然聽說故人已逝的消息,有些驚訝,是我失利了,你別見怪才是。”
寧汐搖了搖頭,只是心里有些驚訝,云娘竟然連舒父去世一事都不知道,她究竟在這安然宮里待了多少年?許是看出了寧汐的詫異,云娘苦笑著跟寧汐解釋道:“我在這待了將近十八年了,這十八年來,我未曾踏出安然宮半步,就連人都很少見到,更別提得知宮外的消息了。”
寧汐心中一怔,那她豈不是在舅舅登基后,就被關到了安然宮,她究竟是犯了多大的事?
“我看你這兒也沒人看守,你為何不出去呢。”寧汐望了望了四周,疑惑地問道。
云娘云淡風輕地搖了搖頭:“出去又能做什么,我如今不過是個孤家寡人,在哪里不都一樣嗎?而且,我身邊的那個宮女她可不只是照顧我的,她是受皇上之命來監督我的,我想走也走不掉。”
寧汐一愣,看了眼站在殿外的那個啞女,不知她會不會告訴皇上今日自己擅自來了這安然宮,云娘看寧汐面露愁容,安慰道:“別擔心,只要我不走出這里,她是不會去見皇上的。”她和啞女也相處了十八載,兩人之間多少還是有些感情。
又被看破了,寧汐尷尬地吐了吐舌,云娘看到寧汐這般小兒作態,突然想起一人,躊躇片刻還是問出了口:“寧汐你可知現在的大皇子過的怎樣?”
寧汐頭一偏:“大皇子?”
云娘理了理鬢角的細發,解釋道:“大皇子的母妃當年和我是老相識,可是大皇子出生沒多久她就去了,我也被關到了安然宮來,沒能替他母妃照看他,我心里其實挺愧疚的。”
寧汐了然地點點頭,原來云娘口中的大皇子是當今周王:“你不用擔心,大皇子現在已經被封為周王了,怎么說也是王爺,日子不會差到那兒去的。”
云娘嘴角含笑,點了點頭,然后看向門外,輕聲道:“時辰也不早,你且回吧,和我這個罪人呆久了不妥。”
寧汐頷首,和云娘道別問清回去的路后便離開了,看著寧汐離去的背影,云娘走到啞女身邊,柔聲道:“啞娘,謝謝你同意讓她進來,我已經好久沒和人聊過天了。”
啞女看了眼云娘便移回了目光,云娘也不在意,回過頭,看著天空上的云彩,繼續說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死了,卻不敢告訴我。”
啞女眼神一黯,垂下了眼眸,卻仍然沒有回答云娘,云娘和啞女相處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她這個表情是默認了自己的話,原來那人真的早已不在。
云娘踉蹌地走到門口的臺階上坐下,雙手抱臂,臉上早不復之前見到寧汐時的淺笑安然,反而像一個癡情人,眼中帶著彷徨無措以及深深的悲涼,只聽她低聲喃喃道:“原來到最后,和你活在同一片天空下都成了妄想。”說完,便將頭埋進了雙臂間,啞女站在她身后看著,看著這個孤寂的背影,心中生出些許同情和悲哀。
寧汐在云娘的指導下以及途中宮人的指引下終于到達了宮門口,不想峨蕊早已經在那里等候了,見到寧汐,峨蕊忙走向前來,擔心地說道:“夫人,您嚇死奴婢了,您如果再不出來,奴婢都恨不得闖宮門了。”
寧汐有些歉意地說道:“抱歉,走岔路了,才晚了些。”
峨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看著寧汐,道:“日后您身邊一定要跟一個識路的丫鬟,如果您走丟了,別說侯爺,就是奴婢也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寧汐刮了刮峨蕊的鼻梁:“好啦,我知道錯了,下次身邊一定帶個識路的丫鬟。”
此時舒青也湊了上來:“峨蕊姐,別擔心,我已經把路線記下來了,下次不會再走錯了。”
峨蕊這才笑出來:“奴婢哪敢責怪夫人,奴婢只是太擔心了。”
峨蕊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就傳了過來,寧汐抬頭一看,竟然是舒恒,舒恒也看到了寧汐,迅速從馬上跳了下來,走到寧汐面前。
“你沒事吧?”
寧汐聳了聳肩:“我能有什么事,你該不會是特意來接我的吧。”
舒恒點了點頭,然后看寧汐用揶揄的眼光看著自己,忙轉移了話題:“太后叫你入宮是為了什么事?”
寧汐沒有回答,而是拉著舒恒上了馬車,舒恒也不抗拒,乖乖跟著寧汐上了馬車,等只剩兩個人后,寧汐才把今日的事給舒恒告訴了舒恒。
說完后寧汐還一臉嘚瑟地說道:“我聰明吧,也不知道是誰想害我,不過本郡主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害到的嗎。”
舒恒揉了揉寧汐的頭,滿臉寵溺說道:“恩,我家娘子很聰明。”眼中卻閃過一絲了然,怕是寧汐想岔了,那人借用太后的名義傳召她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并不是要害她,不過有些事,她想岔了就想岔了吧,只要她高興就好。
“對了,你說你碰到了一個被貶的后妃是怎么一回事?”
說起這事,寧汐就來了精神:“對啊,就在一個叫安然宮的地方碰到的,也不知她犯了什么罪,竟然被關了十八載,也是夠可憐的。”
舒恒眼眸閃了閃,安然宮,不就是父親以前說的那個人住的地方嗎?果然他們新婚第一天,寧汐碰到的所謂污穢之物就是那個人。
舒恒理了理寧汐的衣領,輕聲道:“日后還是別去那個安然宮了。”
“為什么啊?你認識她嗎?對了,她認識你父親呢。”寧汐偏著頭看著舒恒。
舒恒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她,只是聽父親提過一個故人住在安然宮,我叫你別去了,不過是因為你說她是戴罪之身,我覺得你還是少接觸為好,如果被人發現你和她有牽連,在這上面做文章怎么辦。”
寧汐心想,現在自己是忠毅侯府的人,如果自己出了事,必然牽連忠毅侯府,于是點了點頭,認同了舒恒的說法。
☆、第67章
延壽宮內,太后閉著眼睛,慢慢地轉動著手上的佛珠,聽到皇上請安的聲音,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母后喚兒臣來,所謂何事?”皇上笑盈盈地問道。
太后抬起頭淡淡道:“適才,平樂身邊的丫頭跑來告訴我,說平樂在來延壽宮的途中崴了腳,不能來向我請安了。我就納悶兒了,我什么時候傳召過那個丫頭了。”頓了頓,太后看向皇上,“皇上,你說,這皇宮中誰有那么大的膽子敢冒充我的名義召人進宮呢?”
皇上在太后的灼灼注視下,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母后,您既然都叫了兒臣過來,肯定知道這事兒是兒臣做的,又何必拿這話來堵塞兒臣。”
太后低低地嘆了口氣:“皇上,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是不是應該與哀家商量一下,平樂他畢竟是你皇妹的孩子。”
皇上忙解釋道:“母后誤會了,兒臣召見平樂并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
皇上是太后的兒子,她怎么會不了解自己兒子的想法:“沒錯,在我們看來,你那樣做合情合理,身為皇家之人,本就應該以皇家利益為重,為了皇家利益,任何事皇室成員都可以做,哪怕是傷害自己的夫君,可是,皇上,現在不是還沒到那么嚴重的時候嗎?你為什么不給舒家多一點信任,也給平樂一條后路,你就不怕寒了忠臣的心嗎?”
太后的這番話說得皇上是面紅耳赤,他不是不信任舒恒,他只是被乾元二年的事給弄怕了,他不過是想防范于未然,免得乾元二年的事再次上演。
太后也察覺自己語氣重了些,便放緩了語氣:“是,我是不喜歡平樂那個丫頭,可是她畢竟是你皇妹的女兒,我終究還是希望她能平順過完這一生,此事你自己再思慮一番吧,日后究竟要怎么做為娘也管不了你了。”
皇上點了點頭,其實經過太后的勸解,他已經暫時放下了之前的心思,可是轉眼一想寧汐入宮傷了腳,便問道:“平樂傷了腳,可需要兒臣賜些藥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