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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波稍一停頓,接著說:“好吧,留在電話旁,一有時間我就要和你談談這事。”他掛上電話。
泰德向對面的麗茲望去,看到她斜躺在椅子上,眼睛大而無神。他站起來跑過去,把她扶正,輕輕拍她的面頰。
“是哪一個?”她迷迷糊糊地問“是斯達克還是阿歷克斯馬辛?哪一個,泰德?”
過了很長時間他說:“我不知道這兩人有什么不同。我去泡茶,麗茲。”
三
他確信他們會談談這件事,他們怎么能回避它呢?但他們沒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只是坐在那兒,從他們杯子上方互相看著,等著龐波回電話。勉強捱過漫長的幾分鐘,泰德覺得他們不會談了——在龐波回電話告訴他們米麗艾姆是死了還是活著之前,他們不會談了。
他看著她兩手捧著茶杯喝茶,自己也一邊喝一邊想,假設我們晚上坐在這兒,手里拿著書,這時,一顆流星砸破屋頂落了下來,它冒著煙,閃著光,落在客廳地板上。我們中的一個人走進廚房,拎出一桶水,在它燒著地毯之前把它撲滅,在這之后,我們還會接著讀書嗎?不會——我們會談論它,我們必須這樣做,就像我們必須談這事一樣。
也許他們會在龐波回電話之后開始,也許他們甚至會通過龐波來談,龐波提問題,泰德回答,麗茲在一邊傾聽。對——也許他們會那樣開始,因為泰德覺得龐波像催化劑。泰德覺得,龐波似乎是使這事情開始的人,雖然警長只不過是對斯達克的行為做出反應而已。
在這期間,他們坐著等待。
他有一種沖動,想要再試試米麗艾姆的電話,但他不敢——龐波可能正巧在那時侯回電話,卻發現波蒙特電話占線。他發現自己毫無目的地希望他們有第二條電話線。好吧,他想,一邊是希望,一邊是努力。
理智告訴他,斯達克不可能像人體內古怪的毒瘤一樣到處亂殺人,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他的確這樣做了,泰德明白,麗茲也明白。他不清楚他告訴龐波后他會不會也明白。泰德認為龐波不會,龐波可能叫來精神病醫生,因為喬治斯達克不是真的,阿歷克斯馬辛也不是,他是虛構中的虛構,他們都沒有存在過,就像喬治艾略特或馬克吐溫、劉易斯卡洛爾、塔克考、愛德加包克斯等一樣,筆名只是虛構人物的一種更高形式。
但是,泰德仍認為阿蘭龐波會相信,即使開始他不愿相信。泰德自己也不愿,但是發現自己別無選擇,可以說它逼著你相信它是真的。
“為什么他不回電話?”麗茲不安地問。
“才過了五分鐘,寶貝。”
“快十分鐘了。”
他控制住自己別對她吼叫——這不是電視節目中的加分比賽,龐波不會因為在九點前回電話而得到額外的分數和有價值的獎品。
他內心深處仍然堅持認為,不存在斯達克。這聲音合乎理性,但卻出奇的無力,似乎處于機械的記憶而不是真正的確信,就像鸚鵡學舌一樣。但它是真的,是嗎?他應該相信斯達克從墳墓中回來了,就像恐怖電影中的怪物一樣嗎?那真是一個巧妙的把戲,因為沒有人——或非人——被埋在那里,他的墓碑只是混凝紙做的,放在一塊空墓地表面,像他的其它部分一樣是虛構的——
“不管怎么說,那把我帶到最后一個問提或方面或隨便你怎么稱呼它你的鞋碼多大,波蒙特先生?”
泰德一直縮在他的椅子里,忍不住要打盹。現在他突然坐起來,差點打翻他的茶杯。腳印,龐波說過有關——
“這些是什么腳印?
沒關系。我們甚至沒有照片。我們把所有一切都放在桌面上了”
“泰德?怎么啦?”麗茲問。
什么腳印?在哪兒?當然,在羅克堡,否則龐波不會知道。它們也許在“家鄉公墓”在那兒,神經質的女攝影師拍了許多照片,他和麗茲覺得很好笑,是在那兒嗎?
“不是一個很可愛的家伙。”他低聲說。
“泰德?”
這時電話鈴響了,他們倆都打翻了各自的茶杯。
四
泰德的手伸向電話筒然后停頓了半刻,只是在上面浮動。
“如果是他怎么辦?
我跟你沒完,泰德。你別想擺脫我,因為當你擺脫我時,你就擺脫了最好的東西。”
他把手伸到下面,靠近電話,然后把它拿到耳邊:“你好?”
“泰德嗎?”是阿蘭龐波的聲音,泰德突然覺得全身無力,好像本來身體是鐵絲捆著,現在鐵絲突然抽去一樣。
“是,”他說,聲音咝咝的,像嘆氣一樣。他又吸了一口氣“米麗艾姆沒事嗎?”
“我不知道,”龐波說“我給了紐約警察局她的地址。我們很快就知道,雖然我要警察告訴你,今天晚上十五分鐘或半小時對你和你妻子來講不算很快。”
“不,不算。”
“她沒事嗎?”麗茲問,泰德捂住話筒,告訴她龐波還不知道。麗茲點點頭坐下,她的臉仍很蒼白,但看上去比以前冷靜多了。至少現在人們在做事,再也不只是他們倆的責任了。
“他們還從電話公司得到了考利先生的地址—”
“嘿!他們不——”
“泰德,在他們知道考利前妻的情況前,他們不會做任何事。我告訴他們,有一個精神變態的人在追逐大眾雜志文章中提到的一個人或一些人,這文章是關于斯達克筆名的,我還解釋了考利夫婦和你的關系。我希望我解釋的對。我不太了解作家,更不了解他們的經紀人,但警察明白,如果那位女士的前夫比他們早到那里,事情就糟了。”
“謝謝你,謝謝你做的一切,龐波。”
“泰德,紐約警察局現在正忙于行動,來不及要求更進一步的解釋,但他們會要的,我也一樣,你認為這個家伙是誰?”
“那是我不想在電話上告訴你的事。我愿意去你那兒,龐波,但現在我不想離開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想你能理解,你必須到這兒來。”
“我做不到,”龐波耐心地說“我有自己的工作,而且——”
“你的妻子病了,龐波?”
“今晚她好像不錯,但我的一位副手打電話說他病了,我必須替他,這是小鎮中的標準程序,我正準備去上班。我要說的是,你這時繞圈子是很不合適宜的,泰德,快告訴我。”
泰德考慮了一下,他確信當龐波聽了后會相信他的,但泰德不想通過電話告訴他。
“明天你能到這兒嗎?”
“明天我們肯定要見面,”龐波說,他的聲音既平靜又固執。“但今晚我需要你所知道的一切。紐約方面需要解釋是次要的,我有我的事要做,這鎮上有許多人要求迅速抓住殺害豪默加馬齊的兇手,我恰好是其中之一,所以別讓我再次要求你。雖然很晚了,但我可以打電話要求地區法院的潘考特把你作為羅克堡謀殺案的證人抓起來。他已經從州警察處知道你是一個嫌疑犯,不管有沒有不在場證據。”
“你會那么做嗎?”泰德問,既困惑又感興趣。
“如果你逼我,我會的,但我想你不會逼我的。”
泰德的頭腦現在清楚了點兒,他的思想實際上好像跑到別處去了。對于龐波或紐約警察來講,他們在尋找的是個認為自己是斯達克的心理變態者還是斯達克本人,這其實并沒有多大關系,對嗎?他不這樣想,他也不認為他們能抓住他。
“我確信他是個心理變態者,正像我妻子說的,”他終于告訴龐波。他和麗茲兩目相遇,試圖傳給她一個信息,他成功了,因為她輕輕地點點頭。“這產生了一種很怪異的感覺,你還記得對我提到的腳印嗎?”
“記得。”
“它們是在家鄉公墓,是嗎?”對面的麗茲眼睛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龐波第一次聽上去很吃驚“我沒有告訴過你。”
“你讀過那篇文章了嗎?大眾雜志上的那篇?”
“讀了。”
“就是在那兒那個女人豎起了假墓碑,就是在那兒埋葬了喬治斯達克。”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龐波說:“瞎扯。”
“你明白了嗎?”
“我想我明白的,”龐波說“如果這家伙認為他是斯達克,如果他瘋了,那么他從斯達克墳墓開始是有道理的,是嗎?這個攝影師在紐約嗎?”
泰德吃了一驚:“在。”
“那么她也可能處在危險中?”
“對,我哎,我從沒想過,但我猜她可能處在危險中。”
“姓名?地址?”
“我沒有她的地址。”她曾給過他她的名片,可能是想和他合作搞一本書,但他扔掉了,他只能給龐波她的名字“菲利斯邁爾斯。”
“還有寫文章的那個家伙?”
“麥克唐納森。”
“也在紐約?”
泰德突然意識到他并沒有確信真是那么回事,他向后撤了一點兒:“哎,我猜我只是假設他們倆是——”
“這是個很合理的假設。如果雜志的辦公室在紐約,他們關系會比較密切,是嗎?”
“也許,但如果他們是自由撰稿人的話——”
“讓我們回到這張惡作劇照片。無論照片的文字說明還是報道本身都沒有明說是家鄉公墓,我對此確信不疑。我應該能從背景上認出它,但我關注的是細節。”
“對。”泰德說。
“鎮長丹凱頓堅持不要明說是家鄉公墓——這是嚴格的先決條件。他是那種非常謹慎的人,實際上謹慎得有點兒讓人討厭。我可以理解他允許拍照,但我認為他決不會允許明說是哪個公墓,因為害怕引起破壞行為人們也許會去尋找那塊墓碑或做出諸如此類的舉動。”
泰德點點頭,這很有意思。
“所以,你的心理變態者要么認識你,要么來自這里。”龐波繼續道。
泰德曾做過一個假定,他現在為此感到羞愧,他曾認為一個樹比人多的小鎮的警長應該是個笨蛋,這個人不是笨蛋,他顯然比世界著名的小說家泰德波蒙特優秀。
“我們至少現在必須這么假設,因為他似乎有內幕消息。”
“那么你提到的腳印是在家鄉公墓。”
“是的,”龐波幾乎心不在焉地說“你還滿著什么,泰德?”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他警覺地問。
“我們別繞彎子,好嗎?我必須給紐約打電話,告訴他們這些名字,你必須認真想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名字要告訴我的。出版社編輯我不知道。現在,你告訴我,我們要抓的那個家伙實際上認為他就是喬治斯達克。星期六晚上我們做過這個假設,認為它是不可能的,今天晚上你卻告訴我它是確鑿無疑的事實。為了證明它,你向我提出腳印問題。要么這是你從我們共有的事實中做出的大膽的推測,要么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當然,我更喜歡第二種選擇,所以,告訴我你的理由。”
但他有什么理由呢?以幾千只麻雀的叫聲為先兆的恍惚狀態?龐波告訴他克勞森寓所客廳墻上所寫的字之后他在稿子上所寫的同樣的字?在一張后來被撕掉焚化的紙上所寫的字?一個夢,其中他被一個可怕的看不見的人領著穿過他在羅克堡的房子,他所觸摸的一切包括他的妻子都自我毀滅?我可以稱之為心里的事實而不是心靈的直覺,但仍然沒有證據,不是嗎?指紋和唾液暗示了非常古怪的事——但真那么怪嗎?
泰德不這么認為。
“龐波,”他慢慢說道“你會嘲笑我的。不——我收回這句話,我現在知道你不會的。你不會嘲笑我的——但我也非常懷疑你是否會相信我。我反復考慮過,但結果是:我真的認為你不會相信我。”
龐波的聲音馬上傳過來,這聲音急迫、威嚴、難以抗擋。
“試試吧。”
泰德憂郁了一下,看看麗茲,然后搖搖頭:“明天吧,當我們能面對面的時候,那時我會說的。今天晚上你相信我的話,它無關緊要,我所告訴你的就是我能告訴你的所有有價值的東西。”
“泰德,我說過以目擊證人拒捕你——”
“如果你必須這么做,那就做吧,我不在乎。但在我見到你之前,我不會再說什么了,不管你做出什么決定。”
龐波沉默片刻,然后嘆了口氣:“好吧。”
“我要向你描述一下警察正在尋找的那個人。我不敢說它準確無誤,但我相信它比較準確,準確到可以告訴警察。你有筆嗎?”
“有,說吧。”
泰德閉上上帝安在他臉上的眼睛,睜開上帝安裝在他大腦里的眼睛,這眼睛總是能看到他不愿看的東西。讀過他的小說的人第一次遇見他時,總是很失望,他們總是竭力隱瞞這一點卻又做不到。他并不討厭他們,因為他理解他們的感覺——至少理解一點兒。如果他們喜歡他的作品(有人甚至聲稱熱愛它),他們就會事先把他想象成半個上帝。相反,他們實際看到的是一個六英尺一英寸高的家伙,戴著眼鏡,開始脫發,很容易絆倒。他們一個頭皮屑很多、鼻子上有兩個鼻孔的男人,和他們自己完全一樣。
他們看不到的是他腦中的第三只眼睛,那個眼睛在他黑暗的另一半中閃閃發光它像上帝一樣,他很高興他們看不到它。如果他們能看到,他想他們中的許多人會試圖偷走它。是的,即使這意味著用一把鈍刀子從他的肉體中把它挖出來。
凝視著黑暗,他招來他自己的喬治斯達克形象——真的喬治斯達克,和為書封底擺姿態的模特毫不相同。他尋找在那里潛伏了數年之久的影子,找到他,開始向阿蘭龐波展示。
“他很高,”他開始說“至少比我高,六尺三,穿鞋時也許六尺四,頭發是金色的,剃得很短,很整齊。藍眼睛,他的遠視力很好。大約五年前,他開始戴眼睛做細活,主要是讀書和寫作。
“他引人注目的不是高度而是寬度。他并不胖,但他非常寬,肩寬十八點五寸,也許十九寸。年齡和我一般大,龐波,但他不像我這樣顯老或發胖。他很強壯,看上去像施瓦辛格。他練習舉重,鼓起二頭肌,可以蹦斷他襯衫袖上的縫線,但他不是死肌肉。
“他出生于新罕不什爾,但他父母離婚后,他隨他母親移居密西西比州的牛津,她是在那兒長大的。他一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那兒度過的。他年輕時,有很重的南方口音,在學院里很多人拿他的口音開心——雖然不是當著他的面,你不會當著這種家伙的面開玩笑的——他費了很大勁克服這口音。現在,我想只有在他生氣時你才能聽到這種口音,而讓他生氣的人我想很少能再找到來作證的。他很容易發火,很狂暴,很危險。確切地說,他是個嚴重的精神病患者。”
“什么——”龐波開口,但泰德不理他。
“他曬得很黑,一般金發男人不會曬得那么黑,所以這一點很好認。大腳,大手,長脖,寬肩。他的臉看上去像一個有才華的人匆匆忙忙從一塊堅硬的巖石上鑿出來的一樣。
“最后一件事:他可能開一輛黑色的托羅納多車,我不知道是哪一年造的,不過是老式的馬力很大的那種,黑色的,密西西比牌照,但他可能已換樣了。”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在后保險杠上有一張粘貼紙。上面寫著‘高貴的狗雜種’。”
他睜開眼睛。
麗茲正凝視著他,臉色比以前更蒼白了。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龐波?你——”
“等一下,我在寫。”又是一陣更短暫的停頓。“好啦,”龐波最后說“我記下了。你告訴了我一切,除了這家伙是誰,你和他的關系,以及你怎么認識他的,你能告訴我這些嗎?”
“我不知道,但我會試試,明天吧。今天晚上知道他的名字沒有任何用,因為他用另一個名字。”
“喬治斯達克。”
“哎,他可能瘋狂到稱自己為阿歷克斯馬辛,但我懷疑這一點。我想他會自稱斯達克,對。”他試著對麗茲眨眼,雖然他不認為眨眨眼就能改變氣氛,但他無論如何要試試,他看上去像個貓頭鷹閃動雙眼。
“今天晚上我沒辦法說服你再多說一點兒,是嗎?”
“沒有,沒有辦法,我很抱歉,但沒有辦法。”
“好吧。我會盡快跟你聯系。”他就這么掛了,沒說謝謝,沒說再見。仔細想想,泰德認為自己并不要龐波說謝謝他。
他掛上電話,走向妻子,她坐在那兒像一座塑像一樣看著他。他拉住她的手——它們很冰涼——說:“一切都會好的,麗茲。我發誓會好的。”
“明天你跟他談時,你會告訴他那種恍惚狀態嗎?鳥叫聲?你在一個孩子時怎么聽到它,當時它意味著什么?你所寫的東西?”
“我會告訴他一切,”泰德說“他選擇什么告訴別的有關部門”他聳聳肩“那是他的事。”
“你知道的這么多,”她無力地低聲說,眼睛仍然盯著他——好象每力氣離開他“你對他知道得這么多。泰德怎么知道的?”
他只能跪在她面前,握著她冰涼的手。他怎么能知道得這么多呢?人們一直這么問他。他們用不同的話問他這個問題——你怎么虛構出來的?你怎么寫成的?你怎么能記住?你怎么看到的——但總是回到同一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他只是知道。
“你知道的這么多,”她重復說,就像一個在做惡夢的人在說話,然后他們倆都沉默不語。他期待著雙胞胎感受到他們的父母的難過,醒過來哭叫,但卻只能聽到鐘單調的滴答聲。他移動了一下,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仍然握著她的手,希望能讓它們暖和起來。十五分鐘后,電話響的時候,它們仍然冰涼。
五
阿蘭龐波的聲音低沉平實。里克考利在他的公寓中很安全,在警察的保護之下,他馬上要去看他的前妻,她現在將永遠是他的前妻了,他們倆經常談到并渴望復婚,現在永遠不可能了,米麗艾姆死了,里克將去正式認尸。今晚泰德別指望里克會給他打電話,他自己也別試著打過去;泰德與米麗艾姆考利謀殺的關系沒有告訴里克,因為里克的“不穩定狀態”菲里斯邁爾斯已找到,并處于警察保護之下。米切爾唐納森很難找,但他們指望半夜前能找到他,并將他保護起來。
“她怎么被殺的?”泰德問,其實他完全知道答案,但有時你不得不問,天知道為什么。
“喉嚨被割斷拉,”龐波故意粗魯的說,他又追問一句“你仍然沒什么要告訴我的?”
“早晨,當我們能看見對方時。”
“好吧。我想問問總沒關系。”
“對,沒關系。”
“紐約警察已發出通緝令,通緝一個叫喬治斯達克的人,按你所描述的。”
“很好。”他認為很好,雖然他知道這是無意義的。如果喬治斯達克不想被發現,他們肯定發現不了他,如果誰碰巧發現了他,泰德認為這人會為此而感到遺憾。
“九點,”龐波說“你一定要在家呆著,泰德。”
“放心吧,一定在。”
六
麗茲吃了一片安眠藥,終于睡著了。泰德打了一會兒盹,時不時醒來。三點十五,他起床去浴室。當他站著撒尿時,以為聽到麻雀聲了,緊張地傾聽著,馬上不尿了。聲音既不增大也不減小。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那只是蟋蟀的聲音。
他向窗外望去,看到一輛州警察巡邏車停在路對面,關著燈,沒一點兒聲音。如果他沒看有到香煙頭一閃一閃的,會以為里面沒有人呢。看來他、麗茲和雙胞胎也在警察保護之下。
或警察的守衛之中,他想,回到床上。
不管是什么,這似乎讓他心里靜了點兒。他睡著了,八點醒來,不記得做過惡夢。不過真的惡夢當然還在那兒,在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