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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桌案前寫東西,筆墨紙硯,一堆書冊,全擺在他面前。
他戴著面具,穿勁身黑衣鑲金絲。在流光中,望月看到他袖上的金色暗紋,暗紋頂出,他握著長毫的手又是修長,又是骨節(jié)漂亮。面具蓋住了他的臉,卻蓋不住他周身優(yōu)雅清貴的氣質(zhì)。
剛一個側(cè)影,便覺得好看。
望月在門口站著,才對刺目陽光看順眼,那邊坐著寫東西的青年,就放下筆,站了起來,走過來,對她行禮問候。
望月這次看到,黑金衣料,襯得他的身形也是秀頎清逸,端和華美。
素來知道水堂主聆音喜歡收集美男,望月卻一直對此敬而遠之。她覺聆音葷素不忌,收集的美男往往只有皮相,沒有內(nèi)涵。這樣的男人,根本經(jīng)不起欣賞。圣女望月往往只看一眼,就會沒有興趣地移開視線。
但是這一次,這個走過來的面具青年,還沒有看到他的臉,望月就被他的身形氣質(zhì)驚艷了一把。
她問,“你叫什么?”
青年抬起面具,搖了搖頭。
她再問,“啞巴?”
青年遲疑了一下,點頭。
“為什么戴面具?”
“……”
“哦,忘了你啞巴了。你毀容了,怕嚇到人?”望月自行給出解釋。
青年默認。
望月看著他的目光,就有點同情了,“你、你是被聆音發(fā)配過來干重活的吧?你毀了容,在她眼里,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青年繼續(xù)默認。
望月一時唏噓,覺得這樣的絕色,即便沒有臉,被聆音隨意丟出來,也是暴殄天物。她難得動了惻隱之身,再次見到聆音時,便問起這個青年,說,“你若是覺得他無用,把他給我吧。我來重新安排他。”
她這樣說的時候,面具青年就立在同一間房中,她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并沒有避諱。
水堂主怔了一怔,往她身后的人身上看了一看,似笑非笑,“圣女大人這么快就移情別戀了?才見了一面?”
望月隨口道,“只是可惜他懷才不遇罷了。移情別戀這種話你莫要胡說,我可是勵志要嫁給楊清的。”
這時候,距離她第一次遇到云門楊清,才過了不到一年。正是圣女望月情思寄托最為深重的時期。
她覺身后目光盯著自己,也許是被人看多了,望月并沒有放在心上。
就是一個看得過去的毀容男子而已。水堂主拒絕,說他在手下處理事務(wù)很好、有大用后,望月也沒有太糾結(jié),問了幾句聆音的身體狀況,詢問她什么時候能回去圣教,就把這次偶遇丟去腦后了。
在望月殘缺的記憶中,勉強能拉出來的,是在水堂主下山后,自己便時常能遇到這位面具青年了。
水堂主荒唐,素來不喜處理自己手中的事務(wù)。她一直在尋找能幫自己做事的人,但如果有這種人在,為什么是她當堂主,而不是人家當堂主嗎?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完美解放水堂主,讓水堂主不用操心自己手中的瑣事,瑣事就已經(jīng)處理得漂漂亮亮,讓她一點心不用操。
面具青年大約就是水堂主一直找的這個人。
聆音見獵心喜,即使這個人日日戴著面具,她也用的很放心。水堂主被解放出來后,常與圣女望月打交道的,就是面具青年了。
望月常能碰到他。
或是偶遇,或是面見。
他沉默而低奢,像暗夜中綻放的郁金香,馥郁芳香,卻無人能與之交流。
望月對他很有好感,又覺這樣一個毀容的啞巴,在聆音手下很不容易,便也時常關(guān)注他。
某一日,她在圣教中散步,竟見到一個戴著一頭銀飾的苗疆姑娘,站在花叢中,擋住迎面而來的面具青年,笑盈盈取出一枚荷包,要送給他。
青年微愣,推手拒絕。
圣教的妖女向來大膽開放,嬌滴滴道,“阿哥,你做什么這樣推來推去?妹妹喜歡你,想跟你湊一對。妹妹看我們挺合適的啊。”
青年忽地回頭,看到身后的圣女望月。
那名小妖女也愣了一下,在青年請安后,也跟著拜見圣女。
望月輕笑一聲,路過青年身畔時,低聲,“倒是我多慮了。原來你的行情這么好。”
即便毀容,即便不說話,圣教中也多的是姑娘歡喜。能發(fā)現(xiàn)青年掩藏在容貌下的能力的人,并不是望月一人。之后,望月又遇到過好幾次有人給他塞紙條,送荷包,摘鮮花。
她笑嘻嘻地在后面看著,問,“為什么不接受?哪里條件你不滿意?有說得上的條件,我來給你介紹。我圣教美女眾多,不信解決不了你的問題。”
這個時候,兩人已經(jīng)能就著簡單的手語交流了。他擺了擺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圣殿,低下了頭。
望月挑眉,似笑非笑地故意曲解他的話,“哦,圣教的你都看不上眼的話,我們可以去白道搶。從云門到碧落谷,四大門派,喜歡哪家的女俠說一聲。你家堂主不給你做主的話,來找我。”
面具后,他似無奈笑了一笑。
望月看著夕陽落在他身,輕輕晃了晃神,低喃,“你多幸福,看不看上的,都有人追你。我追人追去云門,人家根本不見我。”
身后的青年,做了個手勢,“也有喜歡您的。”
望月扶了扶耳邊垂發(fā),漫不經(jīng)心,“誰?”
揶揄中,幾分挑逗。
她再笑,“你?”
她直直看著對方,對方垂下了眼。
沉默中,他躲開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