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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乾無奈,想推開黏黏糊糊的愛人, 卻架不住這人雙手相纏的力道, 她索性抬起一只手捏了捏歐陽喻的臉頰,發出一記感慨:想當年?誒,我恐怕是想不起來了, 不過你喻媽現在這張老臉我也還算看得慣。
這話明著是埋汰,暗著是發糖, 歐陽喻聽了咯咯直笑:那我可得加把勁, 爭取讓你看上一輩子不嫌膩。
竇芽在旁邊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縱然這兩個媽媽平日偶有齟齬,但彼此之間的感情就像窖藏的老酒, 越陳越香,時常讓她這個做女兒的心生向往。
向往著向往著,竇芽從毫無干系的旁觀者,不知不覺間搖身一變成為了局中人。
她有一樁大事要公布,因此表現得有些局促,一會兒擺弄手機,一會兒輕拍大腿,張開嘴的同時意識沒有跟上,不知如何組織語句。
另一側沙發上的歐陽喻也不是光顧著打情罵俏,她抽空斜過余光,關注到女兒的不尋常: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有人給米袋劃了口子,鼓脹擁擠的米粒就有了宣泄的時機。
竇芽一改先前隨意的癱坐,將身子直了又直,搞得兩個媽媽都不由嚴陣以待起來。
想事情較為消極的竇醫生試探著開口:竇芽,你不會是被開除了吧?
呸呸呸!要開也是咱竇芽把老板給開了!歐陽喻對女兒可是有著十足的信心。
今年是竇芽第一年參加工作,她從國內一流院校的建筑設計專業碩士畢業,某種程度上算是繼承了她老歐爺爺的衣缽。
只可惜
老歐是個沒有福氣的老頭,沒能親眼得見孫女走入人生的新篇章。他在兩年前去世,死于腦溢血,這樣突發的急癥,或許他本人沒有多受罪,但留給家屬的傷痛卻是太難痊愈。
那一段時間大概是歐陽喻這樣向來沒心沒肺的樂觀人士最灰暗的時期,她母親離世得早,而今連那個總是與她嬉皮笑臉的父親也撒手人寰了。賢豬副
她常常呆愣愣地站在老歐的臥室門口,一站就是半小時,一步也踏不動,進退不得,唯有眼淚淌濕了衣襟。
這樣沉郁的時光持續了多久,渾渾噩噩,不知朝夕。相隔兩年后,歐陽喻自己也記不得了。
幸好,最后她走出來了。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竇乾和竇芽。
竇乾曾經那么用力地將她抱緊,附耳說著不算溫柔的寬慰:一切總會好的,你一定要走出來,為了老歐,也為了我們。
淚意又不爭氣地翻涌上來,歐陽喻貼著愛人的側頸哽咽:我想他,我好想他,我不想忘了他。
我明白,只要一想就會難過,然后規勸自己不要去想,但如果不去想,又如何銘記。她們相識相愛二十多年,竇乾永遠是最懂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