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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到的時候,水井邊聚集了不少要挑水的人。
早上來挑水的,有婦人,也有青壯年。
二丫今早沒去河邊洗衣服,就在水井邊,放了兩個木盆,讓劉大寶挑水回家的間隙,給她打兩桶水,正好用來洗衣服。
周勝也在,還有趙山泉,他們每天在出門之前,都會把家里的水缸灌滿。
除了他們幾個,還有村里的婦人,沈月蘿大多都不認識,自然也不會跟她們打招呼。
周勝正將打上來的水桶拎上來,瞧見沈月蘿來了,忙笑著說道:“你把水桶放這兒,待會我給你送過去。”
劉大寶正挑了水桶回來,聞言也道:“以后你只管把水桶送到這兒就是,啥都不用管。”
“給我吧,你要不要把衣服也拿來,一并在井邊洗了,”趙山泉直接走過去,將她肩上的水桶接了過來。
他們是男娃,挑水于他們來說,都是小事一樁。
再說,跟沈月蘿已經很熟了,幾桶水,一句話的事。
沈月蘿才不會跟他們矯情,“那就謝了,衣服我一早就洗了,蘇蘭天先一步進城了,你們也準備準備,今兒的生意,還跟昨天一樣,不過我得進城,去一趟李家布坊,明天有一單大生意,送肉貨到永安王府,我不曉得送多少,回頭你們幾個商量著,買上的事,就交給你們了,以后我只負責找下家!”
她一下說了這么多,劉大寶幾人都聽愣了。
趙山泉最先明白過來,“你……你說的可是真的?我們要跟永安王府做生意?這……這怎么可能!”
劉大寶沒有他那么驚訝,因為他了解的多一些,但他有此顧慮,“是不是昨兒你答應蕓王妃什么條件了?我告訴你啊,生意沒有,我們可以再找,不需要你做什么犧牲!”
周勝跟劉大寶的擔心是一樣的,“大寶說的對,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陰謀,月蘿,你可要想清楚了。”
“這個嘛……不管他們有沒有陰謀,送肉貨是真的,既然有生意可做,咱們就不能畏首畏尾,總要闖一闖,只要拿下永安王府的代理權,我一定跟他們簽協議,到時咱就可以在永安城里設個代理點,再往下,就得看天時了,”沈月蘿扶著扁擔,站在那,一樣一樣的分析給他們聽。
周勝滿眼的佩服,“月蘿,我發現你越來越會做生意了,不過什么是代理權?送個豬肉還要簽協議,會不會太麻煩了。”
“這不叫麻煩,這叫避免日后的麻煩,萬一哪天咱們備好了貨,他們突然不要了,這損失誰來賠?老話說,親兄弟明算賬,就是這個理,咱們手里有了協議,到哪都占著理,不光是侯府的生意要簽協議,以后只要是大單的生意,都得簽下協議,今兒上午我便去找人擬定協議,”她想著找人擬定,想來想去,好像只有秦玉風最合適。
他本就是個生意人,相信她說的內容,秦玉風也能理解。
劉大寶粗聲粗氣的道:“你想辦什么,只管去辦,讓三毛跟著你,肉攤上的事,你不用管,要是遇上困難,就出城說一聲。”
趙山泉也道:“大寶說的對,你今兒穿的是女裝,若是碰上有人為難你,我們定會站在你這邊。”
“聽見你們說的話,我現在全身都充滿了力量,”沈月蘿笑看著他們。
想當初,她剛遇上這幾人時,彼此還是水火不容,想不到短短幾天的時間,就已發展成最可靠的伙伴。
二丫蹲在一邊,又嫉妒又鄙夷。
裝什么裝,就會花言巧語哄人。不過是仗著長的有幾分姿色,有什么可得意的。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二丫偷偷瞄著沈月蘿的打扮。
上身是粉色碎花褂子,長度剛好沒過屁股,在腰上系了根繡花腰帶。
下身是淺藍色百褶裙,長及腳踝,腳上穿著黑絨繡花鞋。
因為要做家務,腰上還系著布圍裙。
再往上,頭發梳了斜發辮,垂在一側,額前蓋著薄厚均勻的留海。
黑色的發,白皙的肌膚,因為留海的襯托,顯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二丫下意識的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辮子,她沒有留海,是不是也應該弄個留海,那樣會好看些嗎?
在二丫愣神的時候,沈月蘿已經回家了,趙山泉挑著水桶,去給她家送水了。
吃過早飯,曲文君送她出門。
天氣漸熱,坐在板車上,微風吹起留海,沈月蘿伸手撫了撫微亂的留海。
路過一片荒石山,顛簸的大路上來往的人少了許多。
男娃更怕熱些,鄭林只穿著馬甲,甩著鞭子。
豬肉都是現在宰的,后面周勝的板車走的慢些,路上有人買豬肉,他便停下,隨時能掉些。
走著走著,沈月蘿忽然轉頭朝荒山上看去。
鄭林趕車,沒察覺到她的異樣,倒是坐在她身邊的三毛,發現她盯著荒山頂看,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但他啥也沒看見,“月蘿,你看什么呢?”
“沒什么,”沈月蘿慢慢的收回視線,荒山頂空蕩蕩的,沒什么異樣,可她怎么有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見她臉色沒什么異樣,三毛也沒再追問。
兩輛板車一路朝著老地方趕去,還沒到城門口,沈月蘿就看見蘇蘭了。
過往的馬車,都得經過護城河。
護城河上有寬大的木板橋,蘇蘭居然爬到橋頭頂上,叉開雙腿大大咧咧的坐著,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城門的方向。
居高臨下,無非就是為了早一步看見蕭寒的身影。
沈月蘿無奈又心疼,這丫頭對蕭寒走火入魔,她真的很擔心,如果一個月過去,蕭寒仍然無動于衷,她真不曉得蘇蘭會做出什么事來。
鄭林他們也看見了。
“蘇蘭坐那干嘛呢,真是的,坐那么高,也不怕掉下來,”趙山泉擔心的往上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