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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垂下眼，眸中瀲一微波。

林煜怔住，感覺有一撥涼在心尖撓了下。

“咖啡濃度我調(diào)低了，喝太高的對身體不好。”修長的手抵著杯壁，咖啡杯被推到他面前，方離清冷的嗓音說，“蝦子今天稍微煎了下，外面比較脆，之前做煮蝦，總是吃不完，我想可能是因為煮蝦到后面會膩?！?

林煜腦子是空的，緊接而來的心跳有點悶，像是一顆石子“噗”一聲掉進水里，起初能濺起一撥浪花，在陽光下著實抓眼，然后沉下去發(fā)出的聲響是悶悶的。

方離在他心里丟了一塊小石子。

這顆石子應(yīng)該是光滑的鵝卵石，通體柔潤。

陳志走了已經(jīng)有一陣子了，除了窗子那點風(fēng)整個世界都是靜止的。

林煜甚至出現(xiàn)了短暫的耳鳴。

方離總是能夠在最頂峰全然退去，只要他不再說什么，就會到此為止。

餐盒里的蝦子表皮煎得焦黃。

林煜咬了口蝦。

下次這小孩要是再敢撩他，他就把人從樓上扔下去。

林煜掃一眼旁邊板直的身影。

這么熟練，一看就沒少勾搭人。

林煜喝了口咖啡，嗓子里那股啞勁終于緩過去了，拖著腔調(diào)嫌棄說：“難吃，以后別做了。”

方離眸光落在他桌上。

林煜一抖忙把盒子蓋上：“看什么，浪費食物可恥！”

方離點點頭：“知道了?！?

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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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大學(xué)學(xué)的是室內(nèi)實際專業(yè)，自己有個工作室，最近有個客戶，聊了兩天一點起色都沒有，對方還是個老客戶，難伺候得很。

周六大清早，林煜早飯都沒來得及吃被拉去應(yīng)酬。

據(jù)陳志打過的三次交道——

“我不知道他是沒朋友還是咋滴，每次合作都要約我出去半個月，聊工作，聊健身，上談天文下論地理，就是不談合作！”陳志心臟泛疼，“今天一早！六點鐘，叫我出來吃飯談合作！”

林煜頂著亂糟糟的頭往洗漱間走，說：“覺得煩就不談了啊。”

陳志收聲后捂著心臟，“不行啊，他給的多，一套方案五十萬呢！”

林煜：……

林煜面無表情梳著頭發(fā)，“那他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又不是什么壞事，你拉我去算什么事？”

室內(nèi)設(shè)計行業(yè)相較于打工畜時間寬裕自由，收入也可觀，創(chuàng)建辦公室之后陳志也不需要費太多心思，大合作跟幾個月，沒什么太費時間，這個客戶人情大，陳志沒交給手下，這主要還是怪合作方說什么都要約他。

對方發(fā)來的地點是一家……早餐店？

陳志感覺自己被人耍了。

六點鐘，腦子還沒撥出睡夢的迷霧了，他居然出來吃早飯。

兩人到時候，店里人影錯落，算得上寬敞。

門口的蒸籠吞吐著霧氣，漫著一股香。

這家早餐店正處在兩人住的小區(qū)中間，是家老店，門檻前青色石板已經(jīng)顏色衰盡，老板看起來四十多了，一大早起來忙活，白色的背心已經(jīng)夠浸了一層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