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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擂鼓似的跑步聲響徹整個樓棟,前后不過五秒,宋漾已經往下沖了兩層樓。
紀聽走下去把他的帽子撿起來,隨后立即回屋,打電話聯系了快遞公司,又不敢停歇一刻,立即拿著證據出門去了警局。
那頭,地鐵上的宋漾依舊惴惴不安。
紀聽不會說真的吧,他挺像個正人君子的,不至于做這種極端的事……但是萬一呢!網上那些愛而不得就殺人的案子我見多了,可能性有千百種,但我宋漾的小命只有一條啊!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不殺我,但他在我隔壁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平添患高血壓的風險。
他在座位上渾身刺撓,想了想便掏出手機跟陶子奕發消息:
【song:陶姐姐,你幫我找個房子,我想租個新的,最好離我現在的遠一點。】
對面很快回復:
【陶姐姐:給我三天時間,包在老娘身上。】
“不行啊,三天,老子骨灰都被紀聽揚了。”
【song:能不能快點呢,我比較著急。】
【陶姐姐:現在老城區租房不好找啊,你急的話要不先搬到我家來落個腳。】
【song:不太行,我這邊情況比較復雜,我可能隨時都有人身危險!】
【陶姐姐:怎么了寶寶,我膽兒小,你可別嚇我。】
【song:我到時候再跟你說吧,總之我不能連累你和你的家人。】
【陶姐姐:那這樣,我爸媽在城西那邊還有套小房子,他們偶爾才過去住,我問問他們能不能借給你應應急?】
【song:行行行,太感謝你了。】
解決好住房的事,他又趕緊跟張維打去電話:“姐夫,你最近注意安全。”
那邊的張維一頭霧水:“啥?”
“我長話短說,有個變態在追我,我和你去花店那天被他看到了,他以為我和你有一腿,今早還扒著門質問這事呢,我怕他會報復你,反正你得小心點。”
“啊這……謝謝你,我會注意。”
宋漾上課心不在焉,還被教授點名了,緊張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中午,他突然接到了警察的電話,下了課就往警局趕。
“恐嚇快遞?”宋漾睜大眼睛。
警察道:“嗯,本來是簽收人是你,但錯送到了你鄰居那兒,是你鄰居來報的案。”
鄰居……不就是紀聽嗎,他可算明白,紀聽早上那些話原來是善意的提醒,是自己誤會他了。
警察又跟他交待了一些別的,讓他注意安全,還說警方已經和快遞公司取得聯系,想要找到對方很容易,一兩天的事,讓他回去等消息。
宋漾下午就回出租屋搬家,只帶了些常用的東西走,來到陶子奕給他提供的屋子,簡單收拾了會兒,閑下來后才有精力去想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對方在信中提到是他“粉絲”,他如今在站內炙手可熱,前段時間又經歷了一場爆照風波,難免會招來仇恨。
只要身為公眾人物展示自己,不論是現實還是網上,總要承擔被人嫉恨的風險,甚至可能被極端的人盯上,這類行業就是這樣,宋漾向來清楚,但直到今天切身體驗到了,仍然覺得可怕。
他無力地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出一聲喟嘆:老子干直播沒闖出什么大名堂,該經歷的坎坷倒是一個不落。
好在以往的困難都沒能阻擋他,這次也能迎刃而解吧。
宋漾暗自捏緊了拳:以為這點小伎倆就能把老子嚇退?可笑,老子是順豐快遞員,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小件貨。
這天晚上,宋漾在咖啡店做完兼職已經十點了。
雖然現在不缺錢,但他已經習慣有兼職的生活,在咖啡店的工作也不算累,索性就堅持干了下來。
他與同事道了別,獨自出了咖啡店往地鐵站走,大概十分鐘的步程。
街上的人不多,行道樹沙沙作響,連夜風都帶著一股陰冷氣。
腦中又冒出恐嚇快遞的事,宋漾有些怵了,不由得加快步伐。
這時,他聽到身后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周圍沒有別的人,唯獨身后的人跟得越來越緊。
宋漾一驚,沒敢回頭看,拔腿就跑了起來。
身后的人跟著他跑,宋漾這才確定自己被尾隨了,他急急忙忙跑過街道轉角,大呼:“救命!救命!有沒有人!”
下一秒,他被人從后面捂住了嘴,慌亂地拼死掙扎,心中冒出一聲嘶吼:媽的,我今天不會就交代在這兒了吧?
“是我。”身后的人突然附在他耳邊低聲開口。
紀聽?
宋漾很快反應過來,掙脫了紀聽的束縛,轉身,在黑暗中看到了紀聽模糊的臉。
他腦袋一空,白天那抄著鐮刀的惡魔畫面又在眼前浮現,宋漾腿都嚇軟了,咚的一聲就跪了下去,抓著紀聽的褲腿哭天喊地地求饒:
“活爹!你放了俺吧!俺是從農村來的,上有老下沒小,俺是全村人的希望!是俺配不上你,不是你沒魅力!你要錢我給你,別殺俺嗚嗚嗚嗚!”
他哭喪完才反應過來,好像有哪里不對。
紀聽不是已經排除危險了嗎,老子真是被嚇傻了。
“咳咳。”宋漾表情一收,撒開紀聽已經被扯變形的褲腿,故作鎮定站了起來,左顧右盼試圖掩飾尷尬,“紀聽,是你小子啊,我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