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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蕭祈倒是個實誠人,他聽不懂凈塵講得經就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聽不懂,雖是看著傻了點,但至少不招人討厭。
雞同鴨講的早課上完,凈塵總算明白了荀遠道這一年怎么會被氣白那么多頭發,他努力克制面上抽搐,和和氣氣的打發蕭祈去吃飯干活,蕭祈一聽便大步流星的往外去,看那樣子是早飯都顧不上吃。
凈塵眉目一合,忍不住嘴角微抽,露了幾分笑意,他也是過來人,自然清楚蕭祈心里打得什么小算盤。
佛爺不毀他人姻緣,于是蕭祈前腳一走,他便讓其他弟子去跟著幫忙,想著能讓蕭祈早點忙完,好跟謝濯好生偷得幾日閑篇。
寺里后殿旁邊有一處不起眼的廂房,那被凈塵親手改成了一間不對外的小香堂,里頭的香案上只有一個長生牌一個小香爐,這么多年,香火從未斷過。
弟子四散而去,凈塵起身往香堂去,路上他摸出袖子里藏好的糖餅三口兩口吃個干凈,他那小徒弟最喜歡吃這口,他要不提前順一個,肯定搶不過。
后殿安靜,平日里根本沒有閑人靠近,凈塵一推開木門就瞧見逃了早課的守湛正在蒲團上睡得安穩。
而背對著他跪在案前的,正是許久未見的謝濯。
“今年還沒到日子。”
“我知道,今年提前給。”
沉甸甸的荷包放在蒲團邊上,那是一年的香火錢,專供這一個長生牌。
同樣的銀子,凈塵已經收了十余年,從謝濯來到長佑城的那一年開始,年年未曾斷過。
蕭祈離開辰梁去燕楚做質子的那一年,香火格外多,謝濯在外面尋了最好的檀香供在這,年關之時,還特意在長生牌前跪了一天一夜。
“今年得漲價,這都成皇帝的牌子了,哪能隨便亂立。”
凈塵在友人面前絕不像個得道高僧,他兜著自己胖乎乎的肚子席地而坐,一把撈過了睡成小豬的守湛使勁揉了兩下。
“……衛凌過兩天就來送酒,今年多勻你兩壇。”
衛家棋館的小壇私釀是長佑城里最難得的酒,荀遠道今年就因為沒喝上這酒結果氣得直跺腳,衛凌脾氣古怪,除了謝濯,沒人能從他手里輕松拿到這東西。
“咳——那行。”
徒弟面前,總要維持一下形象,凈塵慈眉善目的伸手兜著守湛拍了拍,看似和藹疼惜,實則是捂住了守湛的小耳朵。
“不過可惜啊,今年聚不成了。年后你們有得忙,寺里這干貨還沒發好,等收拾好了,到時候先給小衛送去,再讓褚家小子帶給你。”
凈塵命格不凡,后經名士指點,掌中一卦有窺天之能,他這話中隱喻,謝濯自然清楚。
如今戎羌皇位更迭鬧劇收場,兵權被新君穩攥在手,辰梁雖國勢暫緩,但仍漏洞百出,而南邊還有燕楚虎視眈眈的守著,蕭祈面對的這盤死棋處處是陷,稍不留神,就是亡國毀家萬劫不復。
“好,那今年欠著,等事情了了,我們再一起聚。”
謝濯依舊背對著凈塵跪在香案之前,燃燒至中段的香灰已經立了好一會了,依舊沒有落下的趨勢。
他感謝凈塵的好意提醒,但他心意已決,這世間沒有不破的命局,他既已深入局中,便從未想過讓蕭祈去背負一切。
“行,那貧僧等著。”
謝濯的脊背很瘦,他這兩年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