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為紅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下恩準。”
“——臣肯請陛下三思。”
滿頭白發的荀遠道,披掛在身的褚釗,以及俯首迎合的一眾臣子。
蕭祈一個一個的看了過去,這些人都是他信賴仰仗的忠臣良將,可他們的眼里其實根本沒有他蕭祈的身影,有的只是一個他們自己臆想出的明君。
這是一樁太好的買賣了,謝濯若質軍中,戎羌的國軍放心,替辰梁征戰的兵士會更放心,而那些不停抨擊他偏寵奸佞的流言也會統統銷聲匿跡不攻自破,因為他將親手把謝濯送到最要命的地方。
安敵國憂慮、撫軍心穩固、立賢明之道,而這一切僅僅需要謝濯離開長佑城去往軍中這么簡單。
古往今來,任何一個合格的國君都不會在這一點上有所遲疑,可蕭祈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國君。
他沒有再跟自己的臣子們爭執,也沒有理會身前的狄驤。
他扔下長劍,摘去了自己的冠冕,華麗的珠串墜去地上,爭先恐后的分崩裂析,又隨著他走向殿外腳步四濺開來。
“陛下!”
褚釗眉眼發紅,似是想追上去繼續諫言,他清楚此舉是生生割了蕭祈的心頭肉,可他也清楚此事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謝濯此前曾分別與他跟荀遠道等人密談,他早在蕭祈之前就知道了這個決定,他驚愕于謝濯能洞察到即將到來的戰亂局面,更驚愕于一介文臣居然能存下這般堅定的心念。
“陛下,謝大人之前——”
他想這一切傾盤托出,想讓包括蕭祈在內的所有人都能明白謝濯的苦心,可荀遠道卻按住了他的肩頭,制止了他的動作。
“陛下累了,明日再議。”
荀遠道脊背忽然佝僂了許多,他扶著褚釗肩膀踉蹌起身,蒼老又無奈的結束了眼前的一切。
他太了解蕭祈了,他明白這種關頭只能這樣處理,倘若再逼一分,蕭祈興許會直接退位,帶著謝濯遠走高飛,所以眼下他們什么都不能做,他們只能指望謝濯走完最后一步棋。
春日未到,寢殿外的草木蕭索,全無宮城該有的氣象。
蕭祈不喜花草,也不愿宮中更換花卉上勞民傷財,那些盛開于冬季的奇花異草都早早被他倒賣出宮,換了銀錢充填國庫。
他只挪了兩株歪七扭八的梨樹種在殿外,謝濯易咳,他總想著等梨子結果便多煮些梨水給謝濯調養。
這點心思如今是用不上了,去年就未結果的梨樹依舊枝杈嶙峋,估計活不過這個冬日,枯槁扭曲的枝杈將廊下的身影割裂至難以成型,唯獨完美無缺的避開了那雙的眼睛。
鴉黑澄明的眸子從枝杈之間送來盈盈光亮,局促又倉皇的弧度興許是天底下最無奈的掩飾。早已等候在此的謝濯似乎是想笑的,他想同幼時那樣笑瞇瞇的哄著蕭祈聽話,給蕭祈寬心,他也的確做到了,在掙扎了數次之后,他將雙眼彎成了一個漂亮的弧度,連眼尾的小小紅痣也比往日里活潑許多。
近在咫尺的十幾步,蕭祈沒有走過去,他止住了自己一意孤行的腳步,終究是停在了懸崖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