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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沒長出,就被她狠心剜去,然后被火舌吞噬殆盡——
那場在雨天里的車禍。
應純在街角,看見一位身上帶著文藝工作者斯文氣質的男子和馮姜肩并肩站在一起,而向他們走過去的沈郁濃,身影牢牢刻在她眼睛里。
她幾乎是不可置信地向他們靠近。
她看見斯文男子笑著拍了拍沈郁濃,而沈郁濃喊他四叔。
那瞬間應純幾乎就明白了,為什么沈郁濃那樣的人會靠近自己,他們原本明明是在兩個世界,如果不出意外,這輩子都難以與之交集。
可是馮姜和沈郁濃的四叔有關系,沈郁濃那樣謹慎,那樣眼里不容錯的人,家里的風吹草動怎么可能不會驚動他。
像這樣的家族,所謂的親戚關系只是表面的一層糊紙,經不起任何動作,更何況風吹雨打。
盡管四叔志在藝術領域,不參與家族紛爭,可沈郁濃不會輕易放下他的一舉一動。
從馮姜下手,再到和她接觸。
甚至是,幫應濤還了一部分賭債,以此讓她信任自己。
這些,都是他靠近自己,所做的事。
落下的雨滴就像是上天讓她清醒的懲罰,猶如一根根針融進她的身體里。
車禍傷及頭部,應純剃掉了一部分頭發。
她醒來后很冷靜地和沈郁濃把話講明白并試圖劃清界限,可對方像是沒聽見一般繼續存在于她的世界里。
那些幫助她受之有愧,縱使沈郁濃有意接近她,她也要把這些欠的人情徹底還清。
沈郁濃對那天的事沒有一句解釋,也沒說一句離開。
后來應純好像是受車禍影響,身體總是會出一些小傷小病,也是從那之后,應純不再留長發。
不是不喜歡長發。
而是,萬一哪天再有意外,剃頭發方便,自己也不會因為留了長發心疼。
等到一切暫時結束之后,應純才有機會看自己那顆瀕臨破碎的心。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早就蓄滿了一筐淚水。
眼眶一熱,她蹲在路邊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
攏在手心,又濕又燙。
痛嗎?
是痛的。
刺扎進肉里,等到快要完全扎進去才往外拔,怎么可能不痛。
可是人生這條路,走起來就是痛的。
痛又何止一點呢。
她所遇見的每一點溫暖,無非是在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