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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折回走去一邊洗手間,掬了幾捧冷水拍在臉上,抬眸望向鏡中的自己,水珠順著鬢角淌下在下巴尖兒打了個旋兒,想起方才卡座上的陌生男人,原本是想結束后,過去說句道謝的話,可等她表演結束,早沒人了。
江甜抽了張紙擦干臉,剛好接到江寧明電話,江甜急忙離開洗手間往外走,卻意料外的看到先前替她解圍的男人,也就是陸銘周。
接下去發生的就是——
陸銘周想攔她,卻莫名其妙......
而她呢,惱羞成怒更加莫名其妙地甩了他一耳光......
然后,眾目睽睽下......
她跑了。
......
江甜越想越煩躁,她跳下床,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撈過椅子上的bra套進睡裙里穿上,跑去敲陸銘周家的門。
時間還早,陸銘周也才起,還沒洗漱,腦后的小發揪在枕頭上壓了一晚上不知怎么就變成了朝天辮。
他煩躁地抓了下,眼簾微闔,無聲看向江甜。
江甜鬢角還掛著水,她手臂胡亂擦拭了下,一本正經地問:“你昨天做夢了嗎?”
聞言,陸銘周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不明所以,江甜睫毛小扇子似的撲扇,她偷瞄他一眼,又連忙耷拉下眼皮,陸銘周爽快回答:“做了。”
江甜步步緊逼,一連好幾個問題,“夢里有人嗎?男的女的啊?”
“......”
陸銘周挑起眉梢,眼底精光一閃,他輕哧了聲,旋即唇邊夾起一絲笑,“小辣椒,你不會也——”
江甜琢磨著他語句里的“也”字,她咬著下嘴唇,心跳加快,小時候奶奶和她說過,要是兩人同時夢到對方,八成得做冤家。
陸銘周真的笑了,江甜知道,絕對不是他平時那種虛偽的假笑,可她聽見他不急不緩吐出的下一句,心想這家伙還不如別笑。
陸銘周說的是——
“小辣椒,你也做春夢了?”
江甜:“...........”
***
“想什么呢?”周川折扇往江甜額上一敲,力道不小,“魂丟了?”
江甜喊疼,手背揉著額間,“臭老頭,怎么打人啊!”眼前的棋局,紅棋無路可走,她鬧脾氣似的把棋子一推,打亂殘局,“輸了輸了,不玩了。”
周川揮開折扇,極有節奏地擱在懷間扇風,“今兒怎么是你鬧脾氣?”
江甜托著腮,手肘支在木桌上,腦海里全是陸銘周沒皮沒臉的那句,陰魂不散的盤旋,甩都甩不掉。
好一會,她才意識到自己失態,匆忙推來椅子站起來,“川叔,不好意思,我......”
周川折扇往前一送,又是往她額上一點,“說這話就見外了。”他笑著打斷,起身往里屋走,“我去泡壺茶,給你去去火氣。”
江甜揉著額,也跟著笑了。
這喝茶有講究,得花時間,等的時候久了,江甜有些無聊,在外屋轉悠。
周川住的宅子,是棟老式建筑,類似老上海的石門庫,二層平樓磚瓦外墻,隱在老巷里,有個院子,種著些她喊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蔥郁的爬山虎順著木架子爬山磚瓦墻,蔓延到圓弧的窗欞上,綠意一片。
里屋傳來沸水的聲音,江甜卻留意到遠處擺著的老式留聲機,左邊的木柜上放著張黑膠唱片。
她把黑膠唱片放上唱盤,又把唱針緩緩放到唱片上,唱片轉動,悠遠的女聲從金色的玫瑰大喇叭里流淌開來。
江甜明顯一怔。
這首歌......
九十年代起黑膠唱片差不多被cd唱片取代,市面上流通的黑膠唱片大多以收藏為主,因此價格奇高,這首歌當時是以cd唱片發行的,唐蜜退出娛樂圈前的最后一張專輯,眼下這張黑膠唱片只有可能是私刻的。
所以——
周川是她母親的粉絲?
“啪”身后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江甜后背一僵,嚇的,她立馬循聲望去,周川不知何時已經從里屋出來,手里的紫砂壺此時砸在他腳邊,江甜連忙跑上前。
周川視線匆匆從留聲機上收回。
紫砂壺耐摔,沒敲壞,長嘴處卻磕了道細小口子,暗紅色的瓷磚浸了大片茶漬,江甜覺得可惜,周川沒當回事。
江甜想到什么,“川叔,那張黑膠唱片......”
周川中途截過話,“我托朋友錄的。”他話音一轉,不經意地挑開話題:“上次給你提的,我外甥你要見嗎?”
江甜垂下眼,注意力被引開:“您瞎忙乎啥啊,給我張羅對象呢?”
周川把紫砂壺擱到一邊,撈過架子上的手機,“我前兩天跟他提過你,你倆加下微信抽空見個面。”
江甜見他立馬分享了名片過來,好氣又好笑地說:“我可以拒絕嗎?”
周川這人向來民主,“當然可以啊。”他頓了頓,“對了,你把琴還我唄。”
“......”
江甜頓時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