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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天很晚了，造紙工坊的弗蘭克管事?不好過來打擾您，于是他就跟我說，現(xiàn)在?造紙工坊里已經(jīng)曬好了很多新紙，大概攢下二十多箱的新紙，就是你讓他們新弄的油紙也曬好差不多四、五箱，弗蘭克管事?想問問，這些新紙是不是該運過去印刷工坊，交給他們印刷《圣經(jīng)》了？”達倫細心?地轉(zhuǎn)達弗蘭克管事?的話，“還有油紙，那些油果?子快用完了，如果?還要做油紙，就要再弄點?油果?子過來。”

“好，我知道了。”喬里點?點?頭，“明?天我就去造紙工坊看看。”

弗蘭克管事?是男爵的親戚，統(tǒng)籌管理挺有一套的，現(xiàn)在?造紙工坊的一切事?務(wù)都被?他接手了，男爵總管的小兒子，前艾肯村的莊頭丹尼爾則從旁協(xié)助這位弗蘭克管事?管理工人?。至于印刷工坊那邊，教會也是派了一個有管理經(jīng)驗的老手過來管事?——這兩位工坊管事?也是很會做人?的，也非常重視喬里的意見，工坊的不少事?情都會請教他的意見，所以對于喬里來說，他并不擔心?自己被?架空，反而感覺多了兩個幫手。

“那個，老爺……我剛剛不小心?聽到，那個叫奧克的小學(xué)徒是要留下來嗎？”達倫想了想，還是有些忍不住問出來。

“唔，是的啊，他現(xiàn)在?也沒有地方去，身上又受傷了，反正?村莊里的工坊也缺人?干活學(xué)手藝，我就順勢讓他留下來了。”

“那也是。”達倫半低著頭，心?里悶悶的，其實他剛剛?cè)?程聽到喬里老爺對那個小學(xué)徒說的話了。

他知道像喬里老爺那樣內(nèi)心?仁慈的人?，肯定?不會趕那個小學(xué)徒出去自生自滅的，很可能?會把他留下來種地或者到工坊或者教堂干雜活，畢竟就是當初他自己也是因為喬里老爺?shù)纳菩?才被?買回來救治的，給他吃穿，教他本事?和手藝，還對他委以重任，讓他成為喬里老爺?shù)牡昧κ窒隆?

大概是他自由之后，這段時間?都順風順水的，就覺得自己在?喬里老爺心?里是不一樣的，所以他沒想到喬里老爺也會對一個小學(xué)徒那么上心?，也親自給那家伙治療、扎針、換藥……喬里老爺今天還跟他說話開解他，現(xiàn)在?還要安排那個小學(xué)徒去工坊繼續(xù)學(xué)手藝，連師傅都不能?打罵他那樣的學(xué)徒了。

達倫覺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覺自己不是獨特的那一個了，好像有個礙眼的家伙就要取代他的位置似的。

喬里沒注意到達倫的黑漆漆的眼神，正?背過身去收拾桌子上的藥材、工具，一邊收拾一邊告訴達倫，“奧克挺可憐的，之前被?打成那個可憐樣子，總讓我想到去年剛遇到你的時候，就不忍心?不去幫他一把了……”

喬里的話還沒說完，達倫就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得驚人?。

第187章 我愿意教姑娘們手藝

“喬里閣下，這些箱子里裝的都是我們這些天弄好的新紙。”這些天來，弗蘭克管事跟一眾工人早出晚歸地泡在工坊趕工，就是喬里牧師也?經(jīng)常過來查看進?度，終于趕在冬天前把這一批新紙給造出來了。

弗蘭克管事讓工人們依次把木箱打開，里面裝的都是曬好的紙張：從紙質(zhì)粗糙、顏色土黃的草紙；再到加了樹脂纖維和?燈芯草而變得紙張微白，軟硬適中的白紙；最后是涂了桐油的油紙……

“弗蘭克閣下，這些天辛苦你們了。”喬里把每個?木箱里的紙張都仔細檢查過一遍，以他?的目光來看，這批紙張跟后世的機制紙當?然沒得比，但以目前的生產(chǎn)力來算，這些紙張的產(chǎn)量和質(zhì)量算是勉強達標了。

“喬里閣下，現(xiàn)在工人們已經(jīng)很熟練制新紙的活兒了，造紙的速度越來越快，等新蓋好的第三間廠房也?投入使?用，新紙的產(chǎn)量還會更多。”弗蘭克管事笑著對喬里說道。

“最近太陽沒那?么晴朗，曬紙的時間應(yīng)該越來越長吧？”喬里問他?：“我想這也?許會影響到新紙的產(chǎn)量。”

“是的，閣下。天氣變涼后，我們曬紙是慢了一點，之前的話，工人們只花幾天就能曬好一批新紙，現(xiàn)在差不多要?十天才能曬好一批。”弗蘭克管事保證道：“不過請閣下放心，我已經(jīng)讓人抓緊時間制紙簾和?晾架了。”曬紙速度變慢的話，只要?紙簾和?晾架再多做一些，新紙的產(chǎn)量也?不會少太多。

喬里點點頭，“草紙和?白紙會是工坊最主要?的產(chǎn)品，必須要?先保證這兩種紙張的產(chǎn)量。我看油紙已經(jīng)做得足夠多了，暫時不用再弄。”現(xiàn)在紙張的產(chǎn)量不大，這些油紙，他?是打算一部?分拿來制作油紙扇，另外一部?分做防水用紙，還有工坊的窗紙。

“好的，喬里閣下。”弗蘭克管事點頭應(yīng)道。

喬里對管事說道：“弗蘭克閣下，你讓工人先各抬五箱草紙和?白紙到印刷工坊那?邊，讓他?們先用來印刷第一版《圣經(jīng)》。”草紙的質(zhì)感?差了一些，可以印刷普通版的《圣經(jīng)》，客戶群體主要?面向中產(chǎn)家庭或者富戶。白紙的質(zhì)量好一些，可以做精裝版的《圣經(jīng)》，專供貴族階級和?高級教會成員。

“好的，閣下。”弗蘭克管事認真地說：“我馬上安排。”

喬里在造紙工坊查看了各個?造紙步驟的工人進?度，緊接著就去了印刷工坊。

這些天，他?一直都有關(guān)心印刷工坊里手藝人們雕版的進?度，也?知道《圣經(jīng)》的前三卷雕版，基本都完工了，每一卷至少也?雕了十個?雕版。

而喬里這次過來印刷工坊，其實是想讓這些雕版手藝人做好心理準備，因為?他?準備安排一些年輕女孩過來學(xué)雕版手藝，另外還打算選一些心靈手巧的婦人或是姑娘進?印刷工坊干活兒——比如雕版、上墨、印刷、裝訂……印刷工坊的這些活計要?比造紙工坊的輕松和?細致很多，而他?安排女性去從事這方面的工作，也?是覺得她們的工作效果會更好一點。

當?然，這個?安排不可否認的，也?包含了喬里的一些私心——那?就是他?想為?這里的女性提供工作，讓她們擁有一個?僅靠自?己雙手工作也?能在村莊立足的機會——這條路總要?有人去開拓，哪怕是為?了卡倫家的三位姐妹，亦或是她們未來的后代，他?也?要?去嘗試拓展一下這條道路，盡管前方充滿荊棘。

畢竟在眼下這時期，女性地位十分備受歧視，她們可以從事的工作約等于無，不說艾肯村莊，就是整個?塞登斯領(lǐng)地，也?找不出多少個?職業(yè)女性，即便有，那?她們從事的也?是傳統(tǒng)的女性行業(yè)，比如廚娘、幫工和?女仆，女性手藝人是十分稀缺的存在——這其中固然有時代落后的原因，但也?有很大的原因是男手藝人不想讓女人占了他?們的工作機會。

也?正?因為?這個?，喬里今天才特意過來印刷工坊這里，給手藝人們提前打個?預(yù)防針，免得那?些手藝人大男人主義發(fā)作，不肯教姑娘們手藝之外，還要?給她們臉色看。

……

“喬里閣下，這些都是剛剛雕好的雕板。”印刷工坊的加百列管事陪著喬里站在手工室內(nèi)，他?指著一塊塊雕板，說道：“我跟亞歷克斯把雕板都仔細檢查過了，有些雕板即便有一兩個?小錯誤也?及時更正?了，我們還把有瑕疵的雕板都做好了標記。”

這些手藝人都是頭一次干雕版刻字的活兒，他?們大都又不認識字，再怎么小心，偶爾還是會在雕刻木板的時候犯下一點點錯誤。

其實整塊木板也?就出現(xiàn)那?么幾個?錯誤的字母單詞，這樣只出現(xiàn)一點點瑕疵的雕板丟了實在可惜，而且現(xiàn)在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讓手藝人慢慢雕刻，只好用它們來印刷普通版的《圣經(jīng)》，至于那?些完美無缺的雕板則是留著用來印刷精裝版《圣經(jīng)》——這也?是喬里老爺想出來的好主意。

“好，辛苦你們了。”喬里仔細看了雕板的字跡大小和?齊整程度，有些滿意地說道：“干得很不錯，不過你們一定要?記住，用來印刷精裝版《圣經(jīng)》的雕板絕對不能出現(xiàn)一點的錯誤。等印刷好書籍了，你們還要?把新書對照著羊皮卷的原本，再仔細檢查一遍。”

精裝版的《圣經(jīng)》是準備賣給貴族階層的奢侈品，想要?把它賣出大價錢，就絕對不能出現(xiàn)任何瑕疵。

而普通版的《圣經(jīng)》雖然有瑕疵，但是它的售價也?會很有性價比，不管是賣給教會初級人員作為?啟蒙書籍，還是賣給小富家庭收藏供奉，這都會有不少的市場空間和?盈利空間。

如今，不止他?為?了這兩座工坊付出了很多心血，就是男爵閣下和?主教閣下也?都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艾肯村莊的村民?們也?因為?這兩座工坊有了新的希望，他?背負著這么多人的期待，更不能接受失敗了，所以這些新紙和?書籍必須要?成功打開中世紀的書紙市場。

加百利管事認真地對喬里保證道:“是的，喬里閣下，我們一定會仔細檢查的。”　對他?來說，檢查印刷好的《圣經(jīng)》書籍，要?比檢查雕板容易，畢竟雕版印的字母是相反的，檢查的時候更難發(fā)現(xiàn)錯誤。

“對了，特雷爾，我上次拿過來的那?幾張圖樣，你雕好了嗎？”喬里看向站在一旁的手藝人特雷爾。

特雷爾來自?堂區(qū)教會，是一位專門?做印章的手藝人，他?很擅長雕刻家族徽章和?個?人圖章。

喬里前一陣子特意對照著教會《圣經(jīng)》羊皮卷上面的圖案，嘗試手繪了一些圣徒形象的簡筆畫，然后拿了幾幅圖樣給特雷爾，讓他?照著刻幾副圖版。

這是預(yù)備拿來印在紙扇上面，或是夾在《圣經(jīng)》里面做插畫用的圖樣，喬里打算打造出一整個?圣主或門?徒圣像系列，來作為?新版《圣經(jīng)》書籍的周邊文創(chuàng)產(chǎn)品。

“是的，老爺，你給我的圖樣都已經(jīng)刻好了，圖案雕板在這里。”特雷爾拿出放在木架上的雕版，對他?說道。

只見?圖版里各自?刻著幾位神情圣潔，面容安詳?shù)氖ネ叫蜗螅車€用花體字刻了一些簡潔的圣言句子。

喬里拿起一塊圖樣雕版仔細看了看，把每一幅圣像圖樣都一一檢查過，眼見?這些圖像清晰又活靈活現(xiàn)，看起來雕刻效果很好。

“雕得很好，特雷爾，我就是想要?這樣的效果。”喬里臉上露出微笑，把自?己設(shè)計的原版圖樣拿出來給大家欣賞，又詢問他?們的意見?：“這就是我畫的繪圖，你們覺得這幾幅繪圖怎么樣？看起來還可以吧？”

這年頭還沒有出現(xiàn)文藝復(fù)興，所以眼下這時候的雕刻、繪畫、文學(xué)等藝術(shù)都還處在野蠻生長的時期，就連堂區(qū)教會特意收藏的《圣經(jīng)》羊皮卷上所繪的圖畫也?是很潦草的，每一幅繪圖都很考驗當?時繪畫人的功力和?想象力。

就是喬里自?己，也?是盯著羊皮卷上面的繪圖研究了好幾天，最后還是參考了后世的素描、簡筆畫和?油畫等技巧，才畫好了這幾幅圖樣。

“喬里閣下，您畫得好看極了。”加百列管事第一個?稱贊喬里，他?半是真心半是奉承地說道，“老實說，我以前也?跟村莊里的老牧師學(xué)過幾年繪畫技巧，可也?畫不出這樣好看的圣像繪圖。”

加百列管事這話也?是出自?真心真的，平心而論，眼前這位喬里閣下才加入教會沒多久，據(jù)說他?跟隨牧師學(xué)習的時間更是不長，但是他?取得的成績和?鍛煉出來的能力是不容小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