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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往臉上擠泡沫,嘴里含含混混,“沒干什么。”
“胡扯,邁克,我看到你把那個金頭發叫到樹林里去了。”
“我打了他一頓。”
奧利弗哦了聲,“也行。”打俘虜不算新鮮事,他抄起口袋,一個哈欠連一個哈欠。“那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點兒了?”
“好多了。”
“那你就該多打他兩頓。”
“小德國佬”離開后,邁克爾對著臉盆沉默了幾分鐘。應該先刮這邊,他想,不,應該先刮左邊……先刮刮脖子也成……無論哪邊都不對勁。潦草地刮完胡子后,邁克爾對著水盆里自己泛著泡沫的影子沉思——他應該后悔和自我厭惡,而不是愉快的洋洋自得。他盯著那個扭曲的影子,短暫的愉快消失了,當他重新站起來時,那層潮濕的外殼重新出現,將他牢牢包裹。
邁克爾對的了解還不足以讓他主持蒂姆的葬禮。軍隊有隨行牧師,在喃喃的吟誦聲中,邁克爾想起淫邪的懲罰。“情欲的事,都是顯而易見的。就如奸淫、污穢、邪蕩……嫉妒、醉酒、荒宴等類、我從前告訴你們、現在又告訴你們、行這樣事的人、必不能承受神的國。”
他將被神的國度摒棄,墜下地獄,承受烈焰烘烤,就像一條灑滿了鹽的北大西洋鮭魚。上帝總是無所不能,就是真理,這是在小鎮的規矩。不過,瑪麗小時候曾在主日學校提出質疑,“為什么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呢?”
衰老的牧師口齒不清,無法讓瑪麗信服。邁克爾眼前浮現出那個勇敢的女孩舉起手的樣子,太奇怪了,他能回憶起瑪麗小時候的面容,乃至于當天陽光中飛舞的灰塵,但他想不起現在的瑪麗的臉。這很容易解釋,因為情欲迷惑了他的甚至,污穢浸染了他的思想和心。他在神的注視下試圖強暴一個男人,
邁克爾本來不熱衷于“干那事兒”,在昨晚之前,他還以為自己是個不錯的清教徒。別的男孩都追逐女孩的年紀,他約瑪麗出門,去城里看電影。約翰?亨特神秘地告訴他,電影院是個好地方,黑暗里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邁克爾坐在黑暗里,規規矩矩地看完了影片。是部很棒的片子,瑪麗一邊看一邊哭。邁克爾塞給她紙,耳邊響起陣陣抽泣。電影結束之后,瑪麗問他,“如果我是羅伊,你會娶我嗎?”
“娶啊。”邁克爾看到一個高個子男孩捧著大份爆米花,有些后悔剛才沒買一份爆米花額可樂。小氣的男人很難娶到象樣的老婆,就連老邁克爾都這樣說。“你吃爆米花嗎?”
瑪麗不吃爆米花。他們在城里逛了逛,吃了漢堡,邁克爾終于請瑪麗喝了可樂。這是他們結婚前唯一的正式約會。約翰問邁克爾有沒有和瑪麗親嘴兒,得到否定答案后,他用胳膊戳了戳邁克爾胸口,說他是個“憨蛋”。
就這樣,沒親過嘴兒就結婚了。他們在婚禮上親了對方,碰觸嘴唇的感覺也就那樣。瑪麗對“干那事兒”也沒興趣。他倆毫無新婚夫婦的激情,迅速進入了平靜的婚姻生活。當然,他們干過幾次,瑪麗覺得邁克爾光著膀子的樣子傻極了,躺在枕頭上哈哈大笑。邁克爾也跟著笑,的確傻得要命。再后來他們就只在一張床上睡覺,偶爾,在天氣過于炎熱的時候,他還躺在房檐下的躺椅上睡覺。鄰居米歇爾太太說,邁克爾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活像第二個老邁克”。
然而,現在,邁克爾的心臟興奮得即將從胸腔蹦出來。夜幕降臨,他被淫邪的欲望驅使,順著壕溝尋找。戰俘都編了號碼,位置固定。卡爾?鄧尼茨簽了投降令,除了遠東,歐洲和美國數以億計的勝利者們正在歡慶。除了戰俘。
邁克爾輕易地找到了昆尼西,另一個卡爾。他縮著肩膀,沒精打采。發現邁克爾的時候,昆尼西往后蜷縮,試圖躲到另一個俘虜身后。這點掙扎毫無用處,他被拽出來,帶去那片樹林。月光微弱,邁克爾的心臟越跳越快,咚、咚、咚——
他沒喝酒,卻有一種微醺的感覺,臉頰發熱。讓昆尼西安靜下來非常簡單,只消用槍頂住他的腦袋。他不動了,跪在松針和落葉上。邁克爾把他拎起來,用繩子捆到一棵樹上。這個德國佬不知從哪搞來一根布帶,捆在腰間。邁克爾摸了摸他的腰,把手伸到褲子里,用力捏了下那半邊屁股。這時他聽到昆尼西說話了,用英語,聲音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