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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兒中秋,是團圓節,咱們多做幾個菜。”
肉和排骨早上就給家里留了中晚的用量,魚是蘇家回了一半禮,秀姑很容易就整治出一桌好菜,月餅果子酒水蘇家都回了一半,他們家沒有再買。
飯桌擺在院子里,一家四口既吃飯,又賞月。
微風徐徐,月色如水。
秀姑教壯壯幾首有關詠月的詩詞,聽壯壯脆生生的聲音,老張和張碩眉開眼笑。
望著文雅清秀的妻子,活潑俊俏的兒子,再看精神抖擻的老爹和滿桌羅列的酒菜,張碩心滿意足,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們爺孫三個邋里邋遢,隨便煮些肉買些鹵肉就過節了,何曾想到如今竟能過上神仙般的日子?
“少吃些酒。”秀姑挾了些菜給壯壯,叮囑張碩道。
張碩干脆地應了一聲。
壯壯剝了個大石榴舉到秀姑跟前,“娘,吃石榴,咱家的石榴可甜了!”
石榴寓意多子,老張見了心里高興,連聲道:“對,咱家石榴好吃,石榴好吃,壯壯娘,多吃點石榴。”最好早點生個大胖孫子。
秀姑臉上微微泛著紅暈。
張碩心中激蕩,夜間撫摸妻子光滑白嫩的肌膚,被翻紅浪,難免纏綿至深夜方罷。
次日卯時,秀姑扶著酸軟的腰肢,險些下不了床,氣得她狠狠瞪了張碩幾眼,真是會折騰,“今兒我不跟你一起進城了,反正壯壯放假,你記得中午回來吃飯。”
“好!”張碩伸手給她揉了揉,才去殺豬。
張碩出門后,老張喂完豬牛羊和雞鴨鵝,去巡視莊稼,秀姑和壯壯則留在家里,一個繡花,一個練字,母子安樂悠然,直到壯壯上學。秀姑有的時候會跟張碩進城,大多時候都留在家里繡花,般若多羅密多心經繡得十分精心。
自從蘇母揍過米氏和蘇三嬸等,村里再無人說秀姑的閑話,反倒議論起小沈氏。
小沈氏嫁到周家的第一日,周母就嚴厲教導了一番,長篇大論地說著三從四德,又說女子宜以貞靜為主,小沈氏本就受父親如此教育,進門后無有不從,一味服侍丈夫、料理家務,做活所得一律上交,低眉順眼不敢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幸虧周惠性情溫柔,處處體貼,加上他俊俏文雅,便是做莊稼也有著和其他人迥然不同的風度,小沈氏甚是滿意。
聽說小沈氏在周家過得不錯,秀姑很是納罕。不過,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她和原身性格剛強,不喜歡這種被公婆操控的生活,小沈氏顯然非常適應,并且悠然自得。
中秋后半個月本應是秋收季節,但是今年夏天旱了一兩個月,耽誤了莊稼生長,到了八月底,稻谷谷穗和玉米穗都沒長成,葉莖猶綠,顆粒尚未飽滿,老張憂心忡忡,“瞧這長勢還得大半個月,可是到時候必定耽誤種麥子了。”
不止老張這般說,村中其他人也都這么擔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最近風調雨順,稻谷和玉米絕大部分都出穗了,似乎不會顆粒無收。
到底是莊稼人,果然如他們所料。
大半個月后,侍弄比較好的田地都收了糧食。
張家忙了半個多月,糧食平安入倉,麥子種了下去。相較于夏收,秋收的稻谷平均每畝只有兩石,玉米兩石一二斗,其中有兩畝玉米每畝地只收了幾斗玉米,瞧著著實可憐,倒是花生紅薯大豆的產量沒受影響。
秀姑松了一口氣,不管怎么說,他們家這次收獲五六十石的稻谷,十來石玉米,下一季的糧種都是買的,足足花了三十兩,交過稅去掉工錢后,所剩無幾。
“爹,咱家有麥子,怎么還買糧種?我看別人家都是用自己家的種子。”
“糧食存得越多,這心里頭越踏實啊!花錢買糧種,咱們家的糧食就存下來了。”老張認真地解釋給她聽,“咱們家為了儲存,糧食都曬得極干極透,不適合做種子,種下去后出芽必定不如那些沒曬干透的糧食。”
秀姑了然,原來做種子的糧食必須得有一定的濕度。
“爹,新糧入倉了,咱家陳糧什么時候賣掉?”
“此時糧賤,過些日子再說,反正咱家是陳糧,早一天晚一天都是那個價。”
沒等他們賣糧,老張就收到了來自京城的書信和東西。
來自老張的結拜大哥袁霸。
東西很多,有給張碩新婚的賀禮,有給秀姑的禮物,有給壯壯的文房四寶,也有一些京城的特產和一些皮貨,五花八門,數目著實不少,足足裝了一車,算不上十分珍貴,鄉下卻極少見到,是王家派人回來收租受袁霸之托捎過來的。
因山高路遠,老張和袁霸幾年沒通音信了,主要是通信不便,哪想到今年突然收到!
他高興得不得了,忙叫張碩搬東西,又向送東西的人道謝。
前來送東西的小廝特地指著車上兩口樟木箱子對秀姑道:“張娘子,這是明月姑娘托我給姑娘捎的東西,這是單子,您收好。”說著,遞了一份用紅綢子包著的箋紙。
秀姑一愣,連忙謝過。
在小廝和車夫的幫助下,東西搬進張家堂屋,秀姑拿了個荷包遞給張碩,讓他交給送東西的小廝和車夫買酒,里頭裝了幾個銀錁子,是當初貴人賞的。
那小廝捏了捏沉甸甸的荷包,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覺得沒白忙活。
小廝和車夫離開后,張碩將明月單獨給秀姑的箱子搬進臥室,出來就父親道:“阿碩,你念念你大伯給我的書信。”他雖認得幾個字,卻不大看得懂書信中說了什么,于是遞給張碩,打算兒子要是看不明白,就叫秀姑讀給自己聽。
張碩打開一看,臉色頓時為之一變。
“怎么了?”老張和秀姑問道,莫非發生了什么事情?
張碩沉聲道:“袁大伯在信中說,叫我們不要賣糧,要多多地買糧儲存,多多地買些常用藥材儲存,門窗圍墻都檢查一遍,弄得厚實些不易進賊,家里也常備些弓箭。”
“這是什么意思?”秀姑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點,急需公爹和丈夫確認。
老張的臉色變得和張碩一般無異,低聲道:“這是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