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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碩見狀就知道她喜歡了,而且他也相信秀姑從前說過關(guān)于翡翠的行情,一面讓她繼續(xù)挑選喜愛的翡翠,一面東拉西扯地跟掌柜的講價,硬是將這對鐲子砍到了一百八十八兩。
與此同時,秀姑豪氣地挑了一對玻璃種飄藍花的鐲子,價值六十兩,一對半圈陽綠半圈淡綠底子的冰種鐲子價值一百兩,一對玻璃種滿圈淡綠色的鐲子價值七十兩,一件冰種滿陽綠的葫蘆掛件價值四十兩,一件玻璃種飄陽綠花的鸚鵡掛件價值三十兩,一件同樣玻璃種飄陽綠花的如意掛件價值三十二兩,一個金鑲玻璃種滿陽綠的戒指價值五十兩,一對同樣是金鑲玻璃種滿陽綠的耳環(huán)價值六十兩,三四件玻璃種淡綠色的掛件總共三十兩。
玻璃種滿綠級別的鐲子掛件珍寶閣壓根沒有,更別說帝王綠祖母綠或者龍石種翡翠了。
秀姑發(fā)現(xiàn)在翡翠上太、祖皇帝功不可沒,前世屬于清代的翡翠,拋光工藝其實不如現(xiàn)代,但是在這里則不同,無論是圖案、雕工還是拋光工藝,都和現(xiàn)代相差無幾。
最后秀姑又從掌柜起先沒拿出來后來又拿出來的翡翠中挑了一對價值二十兩的玻璃種無色起光鐲子,兩件同樣質(zhì)地大約是鐲芯料雕刻出來的掛件總價值六兩,兩件玻璃種飄藍花的掛件總價值十六兩。相對于生活在天價翡翠年代的秀姑來講,這些簡直是白菜價。
算完賬,張碩掏出金子付賬。
為了方便藏匿并攜帶,好買大宗東西,張家和從前一樣,仍舊把銀錢統(tǒng)統(tǒng)兌換成金子。
做成這么大的一筆生意,解決了一部分積壓的翡翠,掌柜全程笑容滿面,雖然沒有給他們抹去零頭,但是卻主動送了一串玻璃種飄陽綠花的十八子手串。
看了看找回來的余錢,也就二十幾兩銀子了,張碩無奈打消了買金首飾的念頭。
離去前,秀姑忍不住對掌柜的叮囑道:“掌柜的,趕明兒如果有更好的翡翠,就先給我們留著,打發(fā)人去周記鹵肉店跟劉家娘子說一聲,劉家娘子自然會捎信給我。”她不太懂經(jīng)商之道,也沒本事做生意,只好投機取巧了,她的私房錢足足的。
聞聽此言,對方滿口答應(yīng),笑道:“容易,我這里不好賣,隔壁府城店里的翡翠一樣不好賣,比我這還不如呢,如果客官和娘子有意,過兩日我就派人去拿過來。”
張碩想了想,道:“等府試考完了,我們再過來。”
夫妻倆滿載而歸,回到家里,見秀姑拿著翡翠首飾一件一件地看過,動作輕柔,愛惜不已,然后仔細地鎖在裝衣服的箱子里,準(zhǔn)備帶回家后再藏起來,只把寓意英明神武的鸚鵡掛件留在外頭打算編了繩子給壯壯佩戴,葫蘆掛件和戒指耳環(huán)留給自己現(xiàn)在佩戴,張碩不禁笑道:“阿秀,這些東西就那么好?我怎么看都不如金子。”
秀姑橫了他一眼,道:“翡翠自然是不如金子容易兌換成銀錢,但在咱們村里不會惹人注意。而且,我沒打算動用咱們家給孩子們攢的那些金子,我不會因小失大。”她今天是花了很多錢,但她很有自覺,絕不會為了買自己喜歡的翡翠而動搖自己家的根基。
“你道這些翡翠首飾我能戴得過來?雖然我是有點兒私心,但不是完全給自己買的,也是為以后打算。你看,前些年咱們這里壓根就沒聽說過翡翠,京城和江南兩地卻十分盛行,這些東西純屬看貴人的喜好,世上攀比之風(fēng)甚重,達官顯貴喜歡的東西價錢只會越來越高,尤其是太、祖皇帝所推崇之物,上等翡翠的價錢超過羊脂玉都很有可能。翡翠開采艱難,和白玉碧玉寶石瑪瑙一樣不可再生,市面上流通的好翡翠只會越來越少,越往后越是有價無市。咱們?nèi)缃癫浑y于生計,多買些留著,趕明兒孩子們有了功名在京城做官兒,或者為子孫后代的前程定居在京城,咱家有積年的上用好綢緞、有翡翠、有越來越多的書籍,不必擔(dān)心被人看輕。你常看書,難道不知世上有一等豪門貴族,常說咱們這樣出身的人家窮酸,根基淺薄?”
既作人母,自然為子孫計。
秀姑并非狂妄自大,她很清楚壯壯的才氣和開疆的神力,自己家有朝一日肯定會去京城。無他,等壯壯通過鄉(xiāng)試后他們就得提前進京城,先適應(yīng)京城的人文風(fēng)流,然后準(zhǔn)備次年的春闈,一年考不上進士就得等三年,這三年沒必要再返回家鄉(xiāng),倒不如在那里求學(xué)。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長大后出入官場,被京城的人笑話其家眷根基淺薄打扮窮酸。到那時花錢買盛行的衣裳首飾雖然稱不上為時已晚,但沒有老東西就是很容易被人笑話,就像笑話一些家道中落者只穿戴舊時的衣裳首飾一樣。只穿戴從前的老料子衣裳首飾會被人笑話說他們沒有錢買新的了,只穿新料子的衣裳首飾也會被人笑話沒有底蘊,就是這么矛盾。
哪怕以后翡翠價錢翻倍地漲,自己家也不是買不起,但是買不到老工藝。玉雕的雕工就像綢緞的織法一樣,日新月異,從料子上就能看出是哪一年出產(chǎn)的。此時買的翡翠等過了十幾二十年后就算是老工藝了,免得只佩戴新翡翠被說成是來到京城后東施效顰。
其實,在她得到李淑人賞的翡翠知道了京城的一些情況后,她就萌生了這樣的打算,只是一直沒機會買到翡翠,難得在珍寶閣遇見,自然不肯錯過。
雖然并非頂級翡翠,但總比買不到的強。
張碩聽了妻子的打算,不覺想起昔年明月建議妻子將那些上等綢緞留下別賣出去的用意,和妻子這些說法不謀而合,笑道:“你喜歡翡翠,想買多少我就給你買多少,橫豎我供得起。如果是這樣打算的話,下回我跟珍寶閣掌柜好好商量商量,托他弄些最好的翡翠,就像你手上的鐲子、我脖子上的掛件。你以前說過,只有最好的東西才有收藏的必要。”
秀姑點了點頭,緊接著道:“用不著買許多,最好的翡翠價錢自然貴,買上三五件以后傳給幾個孩子就行了,多了則過猶不及。我這些年手里攢了不少錢,用這些錢買,家里那些金子就別再動了,留給孩子將來作打點之用。雖然說咱家的生意一直紅火,但是誰能說得準(zhǔn)將來怎樣?人要有居安思危之心,說不定以后咱們得從頭開始。”
京城的文化風(fēng)流始終遠勝彭城,如果有機會定居京城,她一定毫不猶豫地離開,不是性子冷漠舍得鄰里鄉(xiāng)親舍得離開家鄉(xiāng),而是她清楚居住在京城,孩子們能學(xué)到更多的東西。
李淑人在桐城建造書院,不就是這個原因嗎?
張碩卻道:“你自己的私房錢留著自己花,最貴最好的翡翠既然買的數(shù)目不多,家里完全拿得出這筆錢。雖然你想得長遠,但眼前生意依舊紅火不是?一年半載還怕添補不回花出去的這些錢?孩子還小,便是壯壯真要去京城,怎么說也得十年八年,我還能干,夠咱們再給孩子們攢上一大筆錢了,租出去的房子還能賣上不少銀子呢。”
強硬如張碩,就此一錘定音,先忙壯壯考試之事。
秀姑心想反正自己的錢自己做主,大不了以后借著往堂姐家走動的機會自己去珍寶閣買就是了。嗯,也不能只顧著買翡翠,其他的可以留意留意,現(xiàn)在買的珠寶十幾二十年后都算是老工藝了,只要不是珍珠,一般都不會貶值。
在壯壯和滿倉參加府試的日子里,秀姑沒有閑著,托大嫂看孩子,她和張碩逛遍了府城的大小書肆。她考慮到壯壯功課要緊,不能在抄書上花費大量時間,于是買了許多自己家里沒有的書籍,有手抄本,也有刻本,都是在桐城幾乎見不到的,足足花了數(shù)十兩金子。
府試結(jié)束后,張碩則又帶著秀姑去了一趟珍寶閣,花了三十多兩黃金,買了幾件珠寶以及掌柜從別府拿來的翡翠首飾,并托他進更好的翡翠。
諸事忙完,府試的結(jié)果出來了。
滿倉和壯壯都通過了府試,正式成為童生,可以參加八月份的院試。這回倒是和縣試顛倒了,壯壯名次在前,滿倉名次在后,王信則是那名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