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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一身藍衣的男子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含笑看著自己。他連忙抱了個拳,問道:“枯木客前輩,請問你與我師妹這是……?”
常歸神色不動,只是點了點頭,淡淡道:“我的確與她一道入了丹桂仙宮,一切無恙。”
聞言,岳崢這下才定下心來,頓時便一臉驚喜地看著鈴靈,口中念念有詞:“小師妹,你這可真是大造化啊!他們還說我傻人有傻福,沒想到你才是最傻的!”
“說什么呢,二師兄在上,我豈敢造次?”
師兄妹二人嘻嘻哈哈地鬧作一團,游念霜靜靜地望了一瞬,視線便又落在了常歸的臉上,鳳眸微冷:“前輩,何故耗費七日?”
看著少年略帶戒備的眼神,常歸微微一笑,從容道:“好歹是考驗,多少花了些功夫。”
見他說得輕描淡寫,游念霜面色更冷,又追問道:“何許考驗?”
這一次,常歸卻只是氣定神閑地看著他,笑而不答。
“無論是什么考驗,終歸是順利完成了,真當名滿天下的枯木客還會誑你不成?師弟,莫要再問了。”
飛駁施施然地走了過來,他先是半推著游念霜攏向岳崢那邊,這才回來漫不經心地朝常歸欠了欠身,隔著紙扇,笑得滿面春風:“畢竟,就連那般兇險的黑龍也不敵前輩一指之力,即是有其他幻境,想必也不足為慮。”
他說得隨意,那雙狐貍眼卻灼灼地盯住常歸,毫不掩飾自己目光中的試探。
先前常歸曾說這次的考驗是幻陣,結果修習無情道的他卻與鈴靈一并進了刻著“命定之人”的機關,足足過了七日,才遲遲而歸。
雖說那小丫頭傻乎乎的,看起來無甚異樣,常歸也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但上界大能選中的“命定之人”又豈會那般輕率?若說他二人不曾經歷過什么,飛駁是不信的。
他饒有興味地觀察著常歸的神色,卻只見對方神情自若,笑得坦然:“過獎,過獎。”
此人瞧著隨性,倒是個看不透的。
飛駁便也沒再問,換了個話茬,折扇一合,指了指石室后方的傳送陣:“你們消失后,那邊便出現了這個,蘇小公子他們已經先行離去了。”
七日前,常歸與鈴靈唐突消失,眾人皆是驚疑不定,尤其是岳崢,恨不得要在那紅色圓臺下刨出個深坑。還是飛駁講了些歷年雙人試煉的往事,他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卻怎么也不肯離開。
游念霜亦是如此,雖不曾像岳崢那般急得滿地亂轉,只是不言不語地找了個角落閉目打坐,但也決口不提離開的事。
飛駁見出工出力的兩人都執意留下,便也樂得偷懶,從乾坤袋中尋了把極其舒適的搖椅,倚在上面津津有味地看了七天的話本。
最早離去的是天渺宗的那幾名年輕弟子,常歸觸動了機關讓他們振奮不已,毫不擔心宗門長輩會出什么岔子,候了半日便想趁著洞天還未關閉,再去碰碰機緣。
那幾人在與黑龍一戰時負了傷,蘇詡之本欲同行相護,只是眼見游小二心無旁騖地等著鈴靈,他始終是不太情愿,便氣鼓鼓地留了下來。
只是,坐立難安地等了叁日,他還是放不下同門的安危,惡聲惡氣地撂下了幾句狠話便悻悻離去。
所以,如今這石室中,除了剛剛回來的常歸與鈴靈,便只剩下了他們叁人。
“我知曉了,多謝你。”常歸看了看不遠處的傳送陣,已是心中有數。
恰巧,岳崢與鈴靈的笑鬧也告一段落了,游念霜立在二人身旁,溫聲問道:“若是鈴師妹無礙,這便出去吧?”
鈴靈自是滿口答應,這趟仙宮之行雖然沒找著《風月譜》,但她也在洞天中為師兄們尋了些天材地寶,若是來得及,她還想再添點兒別的。
剛剛鈴靈已經聽岳崢提過了傳送陣,她理了理裙擺,便要啟程,卻突然想起了什么,轉頭望向常歸。
之前鈴靈總覺著他修行無情道,性子捉摸不定,雖說幫過她幾次,但笑起來的時候又老是讓她莫名心慌。
也不知怎么的,兩人去丹桂仙宮走了一遭,她卻好似看他順眼了許多,甚至還有了幾分奇奇怪怪的親近感。
鈴靈望著常歸的側臉,忍不住開口問道:“前輩,一起嗎?”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皆是神色各異。
岳崢立刻樂呵呵地接過話茬,跟著邀請起來:“枯木客前輩,一道走啊!”
游念霜暗暗緊了緊手中長劍,盯著常歸,并未出聲。
常歸卻好似不覺,他灑然一笑,拒絕道:“在下另有要事,就此別過。”
說完,他便隨意地拱了拱手,閃身踏進了傳送陣,頃刻不見蹤影,竟就這么一去不還了。
鈴靈怔怔地看著泛著銀光的傳送陣重歸平靜,一時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