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像帝君你此刻一動不動地坐在這兒,不正是因為下臣?”君傾說著,從懷里摸出了一樣小物事,一只小小的盒子,盒子里是一顆血紅的玉珠,玉珠里有血流一般的流紋,像是一只振翅而非的大鳥。
姬灝川盯著這血玉珠,這是——
“這血玉珠,帝君當是不會陌生。”君傾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小盒里的血玉珠,他的眼神倏然變得冷厲,聲音也變得陰陰冷冷,“青羽族人自來信奉神之青鳥,故青羽村中有青鳥神像,族人相信,神之青鳥雖從未現于族人眼前,但其魂靈卻一直守護青羽一族,因為其魂靈就在神像之中,在神像身上的六顆血玉珠之中?!?
姬灝川瞳眸微顫,因為君傾的話。
君傾的話未停,“二十三年前,青羽族村來了一群外人,當天夜里,青羽村便從這世上永遠消失,大火燒了村子,燒了大片的山林,燒死了成群的鳥獸,燒死了全村的人,燒紅了天際,神像倒塌,他們還貪心挖走了神像身上的六顆血玉珠,揚笑離去?!?
村人及鳥獸凄厲的喊叫聲,至今仍在他耳畔,清晰異常,成了他這一生人永遠也忘不掉也不想忘不能忘的噩夢。
那才是真正的,趕盡殺絕。
“為何……要屠殺村民?”這是姬灝川想要知道的答案,他想知道究竟是因為什么,先帝以及……帝師會屠村,還有殺光當年參與此事的兵衛。
姬灝川的聲音有些顫抖,連他自己都難以自控的顫抖。
因為這一刻,他不冷靜。
“為何?呵呵……”君傾又笑了,“那敢問帝君,為何要殺了下臣?百姓為何要殺了下臣?”
“禍亂天下的妖人,當然是人人得而誅之,先帝就正好做了這樣一個為天下除害的大英雄,而且還是個不需要世人稱贊的大英雄?!本齼A笑得森冷。
姬灝川不作聲,只是死死盯著君傾看。
他雖未說話,但他的眼神已明顯表示,他不相信君傾說的這個理由。
君傾也不說話,只是慢慢喝茶。
不過一盞茶而已,君傾似乎喝了許久,然他喝了多久,姬灝川便默不作聲地盯了他許久。
待到君傾將茶盞移開嘴邊時,他才又冷聲道:“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因為一句預言而已?!?
“青羽族真正的巫神,擁有預見未來之力,而燕國的命運,不過再有二十余年而已,這是青羽巫神給燕國給先帝的所占卦象顯示的未來,這是先帝求來的卦,卻也是他不相信的卦?!?
“眼高于頂的一國之君一旦憤怒,便什么都有可能發生。”
君傾將茶盞握在手里,并未將其放回到長案上。
“你……”姬灝川為這個事實震驚。
這便是……那般多無辜的人被殘害的真相???
竟是如此……?。?
“帝君可是想問下臣是如何知曉,又是如何沒在那一場大火里死去的?”君傾把玩著手里的空茶盞,“是啊,若是下臣當年也在那一場大火里死去的話,如今的燕國,如今的帝君便不會有這不必要的苦難?!?
“因為給先帝卜卦的青羽巫神,便是下臣的母親?!本齼A把玩著茶盞的手這時停了下來,他緊緊握著茶盞,話卻沒有停止,“青羽山燒起大火的那一天,便是下臣五歲的生辰?!?
“啪——”君傾手里茶盞被他捏碎,破碎的瓷片扎進了他的手心,他卻無動于衷。
姬灝川無法動彈的雙手在輕顫。
“沒有哪一個母親舍得自己的孩子死去,下臣唯一一點比村中其他孩子幸運的,便是下臣的母親是巫神大人,下臣是村里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看著大火整整燒了整個村子乃至整個青羽山三天三夜?!本齼A松開手,他手里的碎瓷片便叮叮叮地落了地,“下臣活了下來,帶著已經被掏掉了魂靈的青鳥神像離開了青羽山,從那時起,下臣心里就只有一個念頭——報仇?!?
“報仇,便是下臣活著的意義?!本齼A又伸出手去摩挲小盒里的血玉珠,那冰冷的聲音始終都是平靜的,未曾起伏,他才是真正練就了處變不驚的人,哪怕是忍受著極致的痛,他也能面不改色。
“瞧瞧下臣,說著說著竟偏了話題去,帝君莫怪。”明明已成為了他掌控中的人,偏偏君傾還是以君臣之禮稱呼帝君,就好像他是一個真君子一樣,“這血玉珠,相傳是上古神獸之血練就而成,究竟是與不是,下臣也不得而知,但有一點,下臣很明確,便是這血玉珠,除了青羽巫神一脈的人觸碰的話,便會在此人體內藏下毒性,這是一種奇怪的毒,若不催生此毒,中毒之人便與尋常人一般,好好地活著,而一旦這毒被催生——”
君傾的話說到這兒,戛然而止。
他雖不再往下說,卻已足夠姬灝川明白,明白沈天與沈云為何會突然癲狂,明白他自己為何突然之間……動彈不得!
“能催生此毒的人,是否也要是巫神一脈的人?”姬灝川沉聲問道。
此時的他,依舊在盡可能地保持冷靜。
“帝君果是聰慧之人?!睕]了茶盞,君傾便將那茶盒移到自己面前來,又拈起幾片茶葉,攆碎了放進自己嘴里。
“既是如此,你便從不失為你的族人報仇的機會,卻為何等到而今才下手?”
“所謂報仇,當然是要報得酣暢淋漓才算是報仇,單單殺了仇人一人有何意思?不如讓仇人親眼看見自己拼了一輩子才擁有的一切如何毀在仇人自己的手中再殺了他,當然,還要加上斷子絕孫這一條?!本齼A又笑了,今夜的他,似乎很愛笑,姬灝川從未見過他這般笑,笑得溫和,偏偏給人一種可怕的感覺,“林海的家毀了,他自己也毀了,魂靈永做荒魂,沈天親手斷了他的后毀了他的家他的一切,沈云也如此,沈天還能親眼看到帝君誅他九族,這豈非一件美妙之事?”
“至于先帝,在他有生之年,這姬家人要么死要么殘要么遠嫁為人妻奴,就只剩下帝君你這么個小不點兒了,之所以留著帝君你,不過是下臣覺得時日太過枯燥,留著你來慢慢打發時日而已,不過下臣唯一想不到的是,帝君你這個看起來乖乖的小不點兒也會下棋,讓下臣栽在了帝君的手里,險些命喪九泉?!?
“你之所以而今才對孤動手,是因為要留著孤……打發時日?”姬灝川不僅雙手在抖,便是聲音都在抖。
不可置信也不愿相信的顫抖。
“不然帝君以為呢?帝君以為就憑你與你的帝師,能斗得過四年前的下臣?”君傾的話語里滿是輕蔑,隨后又似嘆息道,“不過從帝君身上,下臣也學到一件事,那便是絕不可目中無人,因為這四個字,下臣可真是害人害己,又或是說,帝君的這一著棋實在太厲害,下臣無力招架。”
“四年前,孤的劍明明已經刺進了你的心臟,孤親眼看著你被黃土掩埋……”似乎到了此時,姬灝川還是不愿認輸。
“那只能說帝君孤陋寡聞不知‘息脈’一說?!?
“……”
“不過看來下臣這四年雖然過得苦,但也并非沒有好處,看看這燕國,短短四年便國泰民安,全是仰仗了帝君,要是沒有這國泰民安,下臣這番回來又能毀掉什么才是痛快。”君傾真是愛極了吃干茶葉,不嫌苦澀也不嫌舌燥,“愈是美好的東西,毀起來才愈是痛快,帝君說是也不是?”
“百姓無辜!陷百姓于水火不安之中,你于心可忍!”姬灝川怒喝,他想站起來,卻無能為力。
“百姓無辜?呵,呵呵呵!百姓無辜?”君傾笑得肩膀在輕聳,就好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似的,令他忍不住放聲笑,忽爾,只見他突地站起身,同時伸出手一把捏上了姬灝川的脖子,將他從龍椅上提了起來,睜著什么也看不見的雙眼“注視”著姬灝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冷道,“那我的族人便是有罪的?那些飛鳥走獸便是有罪的?這不過是你們燕國人欠下的債,如今還回來而已!我要的從來就不止是先帝他們幾人的命而已?!?
君傾說完,將姬灝川狠狠扔回了龍椅上。
他動怒了,他那一向冰冷得面無表情的臉上此時盛怒滿面,他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仇恨與怒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