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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芙蕖十四歲生辰,十四之齡,已過豆蔻稚嫩時期,正當亭亭玉立之時。芙蕖容顏像足了她,柳眉杏仁眼,五官嬌艷鮮明,仿若一枝含苞欲放的花朵。她身上穿著一襲宮中太后賜下的水紅色軟緞繡花宮裝,又戴了一頂精巧的蓮花底式樣金花冠,更顯嬌艷與貴氣。
晉陽長公主終于滿意的笑了,她伸出一雙保養得宜的嫩白纖手,一臉慈愛的替芙蕖理了理衣領,輕聲道:“待會兒回去,讓丫鬟們替你上些妝容,雖然我的女兒容姿出眾,不需這些脂粉增色,可如今既已成大人了,也不好成日都素凈著一張臉?!?
說罷此言,晉陽長公主又是沖著底下丫鬟們開口吩咐了一句:“前些日子,脂粉鋪里送來的一批花黃中有不少水芙蓉式樣,本宮瞧著不錯,都給郡主送去。”
“多謝娘親。”
芙蕖不想讓晉陽長公主好不容易轉好的心情變差,乖巧應了。
長公主笑意加深,聲音中帶著滿足的喟嘆:“還是芙蕖最乖了,咱們芙蕖好好裝扮,日后嫁得良人,坐了……那個位置,娘便無憾了。”
芙蕖素頸微垂,聽到長公主提及此言,眼皮微微跳了兩下,但最終,也只是垂下眼瞼,微笑告退。
走出晉陽長公主所居的院子,芙蕖站在大門處,卻是忍不住轉身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神色之間,浮起了一層茫然。
其他人瞧見芙蕖這副神態,皆靜默垂首立于她身后,唯有年紀最小的大丫鬟綺菱立了一會兒,忍不住上前輕聲提醒了芙蕖一聲:“郡主,您不是要回去上妝嗎?”
芙蕖側頭目光淡淡看了一眼綺菱,并未動怒,只悵然的點了點頭,淡笑著說了一句:“是啊,是該回去了?!?
說罷此言,她倒是二話未說,轉身朝著回自己院子的小徑走去。
晉陽長公主府園林庭院,自是美不勝收,芙蕖一路走來,只覺得景色宜人,氣候也舒適,原本有些低郁的心情倒也漸漸明朗,忍不住放緩腳步、閉上眼睛靜心感受了一番這份微風吹拂的怡然自得,卻也恰好聽到了微風帶來的丫鬟們的私語。
順著聲音望去,只瞧兩個小丫鬟扎了雙環髻,做了低等丫鬟裝扮,瞧著身量年紀尚小,估摸也是剛入長公主府里不久,此刻,二人正低首跪于鵝卵石小徑之間擦拭,這般辛苦的活兒,干的卻勤勤懇懇,但嘴皮子也沒閑著。
“我聽說,府上的主子,性子最好的便是郡主,從不懲罰咱們這些下人,便是犯錯了,也從來輕輕放過,與長公主、大公子完全不同?!?
“可不是,都說郡主像極了府上住著的劉公子,不僅長得像,而且性情也像,我入府之前,便有聽說,仿佛那位劉公子才是郡主的……”
話音戛然而止,兩個小丫鬟的視線都落在了出現在她們眼前的那雙水紅色荷花紋路鑲珠繡鞋上,嚇得身子一下子俯倒在了鵝卵石小徑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新文開的,真是艱難極了,中間發生了好多的事情,家里的事兒,工作的事情,還有生病的事情,大家估計也等急了,索性還是被我開起來了,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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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私語
這小徑本就由鵝卵石鋪就,黑白兩色,錯落有致,顆顆凹凸分明,而那兩個小丫鬟這一俯跪,也煞是結實,只聽得“砰”的一聲,怕是腿上都青了一塊。
但這會兒,兩個小丫鬟便是疼的厲害,也不敢叫出聲來,她們嚇得膽戰心驚,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這做人丫鬟的,最大忌諱之一,便是多言多語。兩名小丫鬟雖剛來公主府不久,但入府之前也是受過嬤嬤們的嚴厲教導,只是入了公主府,做了最低等的丫鬟,放松了管束,反倒是沒了先時受訓時候的壓力,一下子嘴上沒了顧忌,偏偏就運氣不好,讓抓了個正著。
普通人家,底下丫鬟議論主子是非,都逃不得被打被賣的命運,而素來嚴苛的晉陽長公主府,人命更是如同草菅一般,便是如今這正主兒是她們口中最寬厚不過的郡主,但兩個小丫鬟也已經絕望的不敢求饒了。
畢竟,她們方才犯下的過錯,可不是什么可以輕易饒過的小過小錯。
誰知道,過了許久,她們卻并未聽到任何上邊有任何處置她們的聲音響起,那雙水紅色荷花紋路鑲珠繡鞋又重新朝前邊走了幾步,從她們中間走過,輕盈的綾羅裙擺隨著腳步走動,微微的飄動了起來,二人的心思也顫了顫,下意識更加恭敬的低垂下了自己的腦袋。
而在這個時候,上邊傳來了一個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起來吧!”
二人驚得一下子抬起了頭,卻只遙遙看到芙蕖身上所穿的那件描金繡花的水紅色宮裝裙擺在小徑上逶迤拖動。
劫后余生,兩個小丫鬟心中卻無絲毫慶幸,只有后怕。
芙蕖回到自己所居的水華院時,長公主遣來的丫鬟早已在院內等候,一列小丫鬟手中各捧一盒,里邊所盛之物,除了先時提及的花黃之物,另有脂粉釵環之物。當然,芙蕖對此也只笑著受了,倒并未推辭,也有幾分見怪不怪。畢竟,回回長公主使人過來送東西,皆是如此。
芙蕖讓身邊丫鬟一一打賞了此次過來跑腿的丫鬟后,打開了裝了花黃的盒子,花黃倒是長公主一貫喜愛的風格,精美華貴,若是素面貼之,自然是不妥,于是裝了脂粉的盒子,也便派上了用場。
芙蕖身邊的四個大丫鬟再次上上下下忙和開了,其余三人倒也罷了,只專心一致忙和手中的事情,唯有綺菱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方才那兩個小丫鬟胡言亂語,不若奴婢替郡主好好罰她們一頓……”
綺菱話音未落,最為年長的彩霞便忍不住橫了她一眼,而其他二人,臉上也有一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無奈之色。
芙蕖聞言,面色如常,由著逸仙描畫著的眉毛更是半絲不動,只等著逸仙替她描繪好了柳眉,方才轉過身子,看了一眼綺菱,卻并未應她的話題,而是淡笑說了一句:“綺菱今日瞧著,精神倒不如昨日給我守夜的彩霞好,可是病了?!?
綺菱面色紅潤,脂粉微施,瞧著正當是神采熠熠,反倒是彩霞,雖昨夜守了一夜,面色依然精神,但她身上衣裙素雅,半絲脂粉未上,瞧著自是比不得綺菱精神。
芙蕖的話,綺菱聞之,嘴唇微動,而彩霞只低頭不語。
芙蕖只慢慢轉身朝向鏡面,接著說道:“既如此,今日便讓你彩霞姐姐替你一日班,回去好好歇著吧!”
“郡主……”
綺菱紅潤褪去,眉眼之間有了些許驚慌,而彩霞在這個時候,卻是突然打斷了綺菱的話,輕聲細語道:“是,郡主!”
說罷此言,她又故意沖著綺菱輕聲說了一句:“綺菱妹妹,還不快謝過郡主對你的關心?!?
綺菱聽出彩霞話中之意,也知曉今日這事兒,顯然是她自己說錯了話,芙蕖有意處置她。
她對于今日的宴會,早在好幾日之前,便已經期盼起來,原本今日本不是輪到她陪芙蕖會客,只因著她年紀最小,其他幾個大丫鬟讓著她,才讓她得了機會。
如今芙蕖收回了她這個機會,她心中倒并不怨恨,畢竟這還是芙蕖給她留足了臉面,這個處罰也十分委婉,旁人瞧見了,也只當是芙蕖憐惜她,并不會往處罰上去想。
綺菱想通了,倒二話不說,便干干脆脆跪下認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