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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姐妹的勸說,宋招娣并沒有聽進去,又在外面坐了好一會兒,才跟著進屋去。
此時宋父又昏迷進去了。
屋里人見宋招娣進來了,紛紛都安慰她,宋父說的話,倒是一時沒了提起了。
在屋里這些人看來,宋石頭宋鐵頭是宋招娣的親弟弟,宋招娣現在過得這么好,不用父親說,她都會好好對待兩個弟弟的。
宋招娣的心里,遠沒有臉上表現的這么悲痛,要不是逃不開,她甚至都不想回來。
即使生命的最后,她的這個父親還是想著讓她顧著弟弟。
她以前聽人說過,這人臨死前的要求,你要么不答應,要是答應了,就得做到,要是答應了不做到,就容易出事。
她即使現在答應了父親的要求,也做不到,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答應呢。
要是答應了父親,管好弟弟們,她心里可不會高興,可要是不答應父親的要求,不高興的就是父親了。
是讓別人高興讓自己不高興,還是讓自己高興讓別人不高興,宋招娣當然選擇后者了。
她不會答應父親的這個要求,哪怕父親因此而死不瞑目,她都不會答應下來。
宋父還沒沒熬幾天,宋招娣回來三天后就去了。
這喪事該怎么辦,要辦到什么樣的程度,宋招娣是一句話也不問,該哭的時候她就跟著哭,該干什么就干什么。
甚至就連眼淚,她都沒有多少,除了父親剛死的時候掉了些眼淚,到了后來,她就是想掉眼淚也掉不出來了。
要是被人知道,恐怕就會罵她是個不孝女了。
可宋招娣卻覺得自己沒什么不孝的,父親生了病,醫療費都是她出的,這難道還不夠嗎?
她做的不算是好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宋父去的那天,宋招娣在村里找了個有電話人家,給朱喬松打了電話,讓他把明湛給送過來。
去世的這個人是她的父親,明湛的外公,即使明湛跟他沒什么感情,也應該來他的葬禮。
朱喬松接到電話,問了幾句,就說道:“行,招娣你別管了,我這就帶明湛過去。”
明湛到的時候,葬禮都進行到了第二天了,宋招娣到村口接了他,帶到家里讓他換上了孝服,又拜托外甥志行照顧著點。
畢竟明湛對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也不認識幾個人,志行在省城上大學的時候經常去宋招娣那邊玩,工作他也被分派在省城,跟宋招娣走動的挺近,是明湛在這邊除了宋招娣最熟悉的人了。
這么個場合,志行不能笑,就說道:“小姨,你就放心地把明湛交給我吧,我會看著他的。”
“嗯,主要是明湛在這里不認識幾個人。好了,你們在外邊吧,我先進去了。”
老家的喪禮風俗,女人在屋里哭,男人在外面的靈棚哭,宋招娣進了屋,就坐在一邊的板凳上,低著頭裝作傷心的樣子。
前幾天她開車回來,還在親友當中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轟動,這可是汽車啊,一輛就要好幾萬,要是沒錢,怎么可能買的起?
宋招娣一個女人,在外面竟然混的挺好,還買了汽車了,親戚們唏噓之余就是好奇,好奇她在外面做什么營生。
倒是有人問到了宋招娣面前,不過她一概回答是做個小買賣,至于別的,就不肯多說了。
不過宋家人也有去過省城,知道宋招娣干什么的,很快親友們就都知道了,原來宋招娣在省城有個不少的廠子,生意是紅火的很。
這人真是不可貌相,以前怎么沒看出宋招娣這么厲害呢。
宋父的葬禮完了,宋招娣在這邊又住了一天,上過了墳,就帶著明湛回省城了。
趙菊花哭著讓她在家里多住幾天,等給宋父過了頭七再走,可宋招娣不想在這邊待下去了,她在這個家里,一口氣都呼吸不上來,快要窒息了。
宋招娣就說道:“我回來好幾天了,廠子里的事早就壓了一大攤子了,要是再不回去,廠里就要出事的。”
趙菊花這幾天哭的太多了,都已經哭不出來了,紅腫著眼睛:“你再等兩天,等你爹的頭七過了再走不行嗎?”
宋招娣就說道:“真的不行,那這樣,我先回去,等到頭七那天我再回來。”
趙菊花見宋招娣不肯讓步,只能哭著點了點頭。
宋招娣開車回去,到家之后累得不行,跟兒子說了兩句話,就去休息了。
在老家的這幾天,她一點都沒休息好,躺下后就是想睡覺,腦子也亂哄哄的,現在終于回家了,她這心也安定下來了。
第二天把兒子送去學校,宋招娣就去了廠里。
她走的這幾天,廠子里倒是沒什么大事,生產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她之前跟趙菊花說好了,頭七那天要回去,可誰想到,廠里的一批訂單出了問題,宋招娣要處理,不能回去了。
宋家沒有電話,宋招娣給村里有電話的那戶人家打了個電話,又掐著表過了半個小時,再次打了過去。
這次接電話的人是趙菊花,不等宋招娣說什么,她就問道:“招娣,你有事啊?”
“頭七那天我不能回去了,我這邊有點事,你們不用等著我了。”宋招娣直接說道。
趙菊花在那邊愣了一愣,她還想等宋招娣回來,再表現一番慈母心腸呢,可是沒想到,她根本就不回來了。
親爹的頭七她都不回來,以后想必除了自己死,她是不會回來了吧。
“招娣,你真的不回來了。”
宋招娣在這邊點點頭:“真的不回來了。”
聽說有的人失去父母后,會伴隨著巨大的悲痛,會很久都走不出來,可宋招娣卻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