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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私事就是讓我看,我都怕臟了眼睛,我現在說的就是明湛的事。”
朱喬松覺得跟宋招娣說不通,宋招娣覺得跟他也說不通。
明湛不喜歡讀管理,看樣子對接管他們兩個的事業也一點興趣都沒有,朱喬松怎么就非得逼著明湛按照他認定的道路走下去呢。
要是說起來,她宋招娣就只有明湛一個兒子,可朱喬松的孩子有好幾個,怎么就對明湛讀什么這么關心呢?
“我這不都是為了明湛好嗎?做父母的,不就是要在孩子走錯路的時候,幫他們糾正過來嗎?宋招娣,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唱反調?明湛高考的成績那么好,就該去最好的那幾所高校,非得去讀什么力學,那不是瞎胡鬧嗎?”
朱喬松覺得真的跟宋招娣說不通,她怎么就不為兒子的未來著想呢。
“你看看,現在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出國,等明湛讀完了大學,咱們兩個都有能力送他出國留學,要是他真的要讀那個,以后造飛船造火箭,怕是根本就不能出國留學了,國家對這塊管控可是很嚴格的。有康莊大道在眼前,為什么非得走小道呢?”
朱喬松覺得自己真是為這個兒子操碎了心,因為明湛是老大,這幾個孩子里,他操心最多的就是他了,可這個兒子偏偏有時候還不領情,一個不高興就給自己甩臉子。
除了他,自己其余的兒女們,哪個對自己不是討好的,誰敢對自己甩臉色?可在明湛這里,卻反過來了,得自己討好他。
明湛又是自己幾個孩子里最聰明的,自己爸媽也最疼他,他自己又覺得自己對明湛有虧欠,加上宋招娣又是個不好惹的,這慢慢的,自己就不怎么敢管的太緊了。
可填報志愿,是一輩子的大事啊,他可不能由著兒子胡來。
本來他以為宋招娣是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的,因為和自己不一樣,宋招娣可就只有這一個兒子,他要是不肯接手家業,宋招娣的這偌大的家業給誰來管。
所以他來找宋招娣商量商量,怎么讓兒子聽話,可是沒想到,宋招娣竟然站在兒子那邊,她的腦子是不是被驢給啃了,不會思考了?
宋招娣終于忍不住了,白了朱喬松一眼:“什么叫小道呢?明湛未來想造火箭或者造飛船,怎么就是小道了?這可是為國家做貢獻,比繼承咱們兩個的家業要偉大的多,要是比起來,哪個是小道哪個是大道,還不一定呢。”
朱喬松脫口而出:“造飛船,這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就是m國,飛船也不是想造就能造的。”
“咋的,m國做不到的事咱們國家就做不到了,這未來的事誰能說得準呢,要是十年前有人跟你說,我宋招娣一個沒怎么讀過書的農婦,能開個大廠子做老板,你肯定也得嗤笑一番吧。”
“未來的事誰也不知道,我支持兒子選擇自己的路,他想讀什么就讀什么,想報什么專業就報什么專業,要是報了以后他不想讀,就是退學復讀我也支持。”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我跟你說不通,”朱喬松氣的站起來說道:“你不管兒子的前途,我不能不管。”
“好了,你有法子就管吧,你趕緊走吧,我還有工作呢。”
從宋招娣那里氣沖沖地出來,上了汽車,朱喬松覺得自己頭疼的很。
他現在心里煩躁的很,就問前面的司機:“老張,要是孩子不聽話,該怎么辦?”
老張四十多歲,兒子十幾歲了正是叛逆期,老板問了這樣一個問題,他想了想說道:“不聽話就打一頓,我家那孩子也鬧騰的很,收拾一頓就老實了。”
“打一頓,”朱喬松喃喃自語:“這恐怕不行。”
要是明湛真的犯了錯,他教訓一下還是情有可原的,可填報志愿這件事,可說不上犯錯,充其量就是明湛跟自己之間出現了分歧。
他要是因為這個打兒子一頓,他爹娘怕是要跟自己拼命。
晚上吃飯的時候,宋招娣把朱喬松過來的事跟明湛說了,明湛對此倒是沒有什么一樣,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沒說別的了。
他們家沒什么食不言的規矩,宋招娣邊吃飯邊問道:“明湛,你到底想報哪個系,想好了嗎?”
明湛搖搖頭:“暫時還沒想好,等到開始報名的時候再說吧。”
宋招娣不再問了,只是說道:“嗯,不管你想讀什么專業,媽媽都支持你。”
明湛笑了笑:“謝謝媽媽,我就知道媽媽是最好的。”
“你爸恐怕還要來找你,到時候你怎么跟他說?”
“就這樣說唄,反正我不想讀經濟也不想讀管理,他就是說破嘴皮子,我也不想讀。”
果不其然,朱喬松后來又找了明湛好幾次,連口水都差點說干了,可明湛就是不為所動,反正就是不改口,非得要報自己喜歡的。
最后朱喬松沒什么辦法了,這打不能打,罵不能罵,講道理又講不通,他也沒什么辦法了,也只能隨他去了。
最后明湛報了飛行器設計專業,錄取通知書來到家的那一刻,宋招娣笑的都合不攏嘴了,就是簽個大合同,她都沒有今天這么高興。
為了慶祝兒子考上大學,朱喬松在省城最大的飯店擺了宴席,宴請自己的朋友和生意伙伴。
這個時候明湛的分數已經出來了,他考得非常好,就是國內最好的大學也能去,可是他卻選擇了航大。
席間,自然是有人恭喜朱喬松,畢竟兒子考得這么好,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可朱喬松卻像是倒苦水似的:“我跟他媽都希望他讀管理,以后出來好繼承我們的家業,可這小子脾氣倔,說什么也不肯讀經濟和管理,非說他的理想是造飛機。我跟他媽都拗不過他,只能隨他去了。”
就有人說道:“老朱啊,你就偷著樂吧,你兒子在全省的名次都靠前,我家那小子要是能跟明湛一樣考這么好,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肯定不攔著。”
朱喬松的心,是既高興又有點不悅,高興的是兒子考得這么好,給他爭臉了,不悅的是,兒子根本就不聽他的話,放著通天大道不走,非得要走羊腸小道。
今天他喝的有點多,說話也就沒了顧忌:“他要去造飛機,我這家業給誰繼承,我這做爹的,努力這么久,竟連個接班人都沒有了。”
朱喬松的話,很快就引來了一陣哄笑,可坐在他身邊的顧可慧,卻只能咬緊牙齒,才能讓自己在這么個場合不會失態。
兒子兒子,丈夫的心里就只有朱明湛這個兒子,甚至在這里毫無顧忌都說家業要給朱明湛繼承,朱明湛不學經濟就是沒了接班人。
他這樣說,把自己,把珊珊,置于何地呢?
難道在他的心里,就只有朱明湛能做他的接班人,接管公司,珊珊就不能嗎?
珊珊到底比朱明湛差在哪里了?
就因為珊珊是個女兒,就沒資格進入公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