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晚芙心頭捏緊了一把汗,若是那賤婢膽敢將自己招供,便必死無疑。
張氏抱著那身已經(jīng)被挼搓得皺皺巴巴的披氅,來到齊宣大長公主面前,這衣領(lǐng)之間的“顫聲嬌”香味,已多半灑在了帳子里,眼下嗅著,只有一絲余韻。
但齊宣大長公主是禁中長大的,此等禁物,從前在禁中目睹后妃爭寵之時也曾識得,她揚(yáng)長嗓音,質(zhì)問于若魚,黑眸若裹挾雷雨的烏云般陰沉:“爾敢用此物,勾引洛家長孫?”
這顫聲嬌,是何等下作傷身之物,宮中早已禁用,一經(jīng)查出,嚴(yán)懲不貸。無怪大長公主如此動怒。
若魚被兩名身強(qiáng)力壯的仆婦按倒,根本掙扎不動,啞著嗓道:“不是的,這身披氅不是奴婢的,這是……是二娘子的……”
她自詡聰慧,以為將此事全然推到師暄妍身上,便可保身。
誰知,齊宣大長公主倏然冷笑:“是二娘子唆使你引誘洛神瑛,她有何目的?為了助你這賤婢飛黃騰達(dá)?”
“這……”
“這下作之藥,名喚‘顫聲嬌’,被中藥的男子折騰的女子,無不是要死要活,你若有心拒絕,怎會悶不吭聲在房中做了整套好事?”
兩個仆婦聽聞大長公主質(zhì)詢,便鉗住若魚的下巴,仔細(xì)觀摩,回稟道:“唇咬破了。”
定是隱忍所致,寧可咬破唇也不發(fā)出一絲聲音。
齊宣大長公主眸中彤云席卷,恨聲道:“杖斃!”
若魚嚇得身子一縮,忙不迭求饒,又望向跪在地上,一個字也不吭的洛神瑛,淚花自眼瞳之中翻涌:“郎君,郎君救我……”
洛神瑛聽不得女子如此凄切的呼喚,試圖為她求情,身板才動彈,齊宣大長公主冰冷地睥睨而下:“你以為你就逃得了么?”
洛神瑛閉口不言,愛莫能助地望著若魚,眸中亦有動容之色。
若魚終于知曉男人靠不住了,咬唇望向外邊。
只見兩面槅扇之間,師暄妍娉娉婷婷地立著,煙姿雪貌,秀眸溫婉垂下,仿佛游離于場面之外毫不相干。
若魚沖口而出:“長公主你一定還不知道,這師家二娘子,本就是個與人私——”
第18章
愚眉肉眼的賤婢,若是膽敢說出師暄妍與人私通懷孕的渾話,教大長公主知曉,侯府的名聲不說,江晚芙自己也要受到牽累。
她拿這顫聲嬌,只是想讓師暄妍在長公主面前出個丑,她好尋機(jī)向長公主陳情師暄妍思春,配不得襄王,但若真把師暄妍以前做過的勾當(dāng)說出來就全完了。
江晚芙不能容若魚把話說完,當(dāng)先一步便沖入了花房,揚(yáng)起玉手,高高落下劈手就是一掌,摑得若魚腫脹的臉頰上又響起極清脆的一聲。
“你這賤人,還敢紅口白牙地胡吣,攀咬阿姊!”
若魚兩眼發(fā)懵,瞳仁里爬滿了血絲,怔愣地望著自家娘子。
江晚芙凝蹙娥眉,遞了一記眼色。
若是此刻她收手,江晚芙還有法子,讓侯府出面保下她的性命,若是她招供出師暄妍,將整座侯府拖下水,別說大長公主不肯饒恕,便是開國侯知曉了,她也難逃一死。
若魚也忽地想到了這一點,驀地背后冷汗涔涔,幸得被娘子制止,她耷拉下腦袋,兩股懷有余悸的熱淚自瞳仁中彌漫而出。
江晚芙呵斥完奴婢,轉(zhuǎn)身,屈膝便跪在齊宣大長公主面前,在長公主微瞇的鳳眸注視之下,江晚芙頓首:“長公主,是晚芙教仆無方,才讓她干出這種辱沒家門之事來,她今日不知死活引誘洛郎君,長公主就是打殺了她也不為過。”
若魚嚇得脊骨戰(zhàn)栗,瑟瑟發(fā)抖,那雙寫滿了驚恐的明眸宛如魚目般凸出。
“那你這又是做什么?”
齊宣大長公主寒著嗓,冷淡地道。
江晚芙再頓首:“家仆無狀,若讓阿耶知曉,也定不會輕饒,還請長公主高抬貴手,容晚芙將這個不知羞恥的奴婢帶回家中,交由阿耶發(fā)落。”
打狗還需看主人,這些奴婢都是簽了身契的,若魚的身契,便在開國侯府。
眼下鬧出這檔子事,按理來說,該是兩家關(guān)起門來各打五十大板。
只是,若這賤婢當(dāng)真是憑本事、有魅力,勾引得洛神瑛神魂顛倒也罷了,偏用這等下作害人的顫聲嬌,若是連累得洛家后嗣,齊宣大長公主容不得她。
江晚芙也知曉,大長公主正在氣頭上,虎口奪人實屬困難,心口一緊。
這時,紫檀木雕花嵌松綠螺鈿的槅扇之外,師暄妍玉足輕移,邁入花房。
齊宣大長公主看向她,自江晚芙口中聽到“阿耶”二字,齊宣大長公主便已有所領(lǐng)會,這師家,放著深海明珠不知珍惜,反倒愛惜一雙死魚眼,真是買櫝還珠,滑天下之稽。
斜照的夕暉落在少女如白瓷般細(xì)膩光滑的肌膚上,她眸色純澈,極盡溫柔,向長公主福身。
“公主殿下,若魚自小陪伴晚芙,她在家中素來規(guī)矩,今日一念之差,鑄下大錯,侯府實是汗顏,無法面對長公主。但還請長公主放心,我阿耶治下極嚴(yán),絕非徇私護(hù)短之人,將她帶回侯府,阿耶定會秉公處置。如此,也免使長公主污了貴手,眾芳園添了血光。”
這一說齊宣大長公主忽地想起來,這眾芳園是為緬懷元后而建,是“千年萬歲,椒花頌聲”之意,的確不宜見血,處死一個奴婢是小,沖煞元后芳魂是大。
齊宣大長公主垂目,復(fù)又看了地上的洛神瑛一眼,呼吸屏在肺腔,終是應(yīng)許了。
“般般這樣說,也好。”
這孽障帶回家中,自有教訓(xùn)。
至于那賤婢,便交由開國侯去拿捏。
一口長長的濁氣自胸口排出,齊宣大長公主冷靜地令左右兩位仆婦放了人。
兩名仆婦便將若魚一把摜在地上,若魚膝行至江晚芙面前,彤紅的明眸淚光點點,兩頰高腫著,唇角破了一點血口,露出腥紅的肉質(zhì),看上去有些可怖。
江晚芙只恨這賤婢平素里待在自己身邊出謀劃策,看似忠心耿耿,背地里竟想越過她攀上高枝,去做高官貴爵家的主母,她也不看看自己那賤骨頭幾斤幾兩,好在今日,她不曾把師暄妍的那些丑事說出來。
江晚芙一點也不愿替師暄妍遮掩,只是此事關(guān)涉到整個開國侯府,她才剛剛做了開國侯府的娘子,可不想被師暄妍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