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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的主人用懶洋洋的聲調道:“我原以為能夠參加春闈的都是一群聰明人,現(xiàn)在看,不過是一群不長腦子的愣頭青。”
只見馬車車簾微動,一只瓷白的手伸了出來,里面走出了一個頭戴金冠身披墨狐皮毛腳踩粉底鹿皮靴的少年,只一眼便可見少年的金尊玉貴。
對于這種權貴,文安向來是敬而遠之,可是他卻出聲嘲笑他們的抗爭,這就不得不讓文安問一句:“兄臺何故發(fā)笑?你若非此次科舉的考生,事不關己自然可以高高掛起。你若是這次科舉的考生,就應當像他們一樣和我們一起拒考!”
說完,文安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一群穿著打扮明顯更為華貴的學子身上。身為權貴,他們也愿意放棄這次科考的機會,和他們這些寒門子弟一起做抗爭。
姬昭見此冷笑道:“蠢貨,他們是權貴子弟,你拿什么和他們比,他們不參加這次科舉,他們還有父祖的蔭蔽,照樣能夠做官。和他們相比,你有什么?”
“三年一次的科舉是底層唯一的出路,即便如此,名額也大多是權貴的,你憑什么認為自己能夠在幾千幾萬人中拿到那為數(shù)不多的名額?”
姬昭說完這句話時,在場的權貴子弟不由臉色一變。
“我若是你,我便會抓住這個機會往上爬。”說罷,姬昭掃視了一眼那些煽動學子情緒的權貴
子弟露出一個冷笑繼續(xù)道,“他們不參加更好,你榜上有名的機會還大點。”
姬昭的這番話就如同一桶冷水倒在了在場眾多寒門學子的身上,冷得刺骨,也徹底地被這桶冷水給潑清醒了。
他們這些人讀書為的是什么?難道真的是為了生民為了天下?這種人或許有,但絕對不是大多數(shù)。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而已,他們想要的從來都是往上爬,爬到和權貴一個高度。
若不是面前的少年點醒他們,他們恐怕真的會去拒考抗議,從而錯失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姬昭看著這些寒門和底層出身的學子笑道:“若是你們真的有那個骨氣,那便去撞宮門前的柱子吧,不過我想陛下應該也不會理睬的。”
話音落下,眾人臉色一變,這才想起當今做太子時的兇名。
姬昭嘴角微揚,他們憑什么以為,他當上了皇帝就會被道德綁架,手握至高無上權力的他沒有變本加厲就算好的了。
“siri,我們走?!闭f罷,姬昭轉身坐回馬車,“不想繼續(xù)看這群蠢貨了。”
話音落下,被罵蠢貨的眾人默默地看著姬昭那輛華貴的馬車從他們的視線中遠去。
片刻后,有人開口問道:“文兄,我們還要拒考抗議嗎?”
“拒什么考?還不快趁此機會好好溫習?!闭f完,文安神色冷凝地看了那一群權貴子弟一眼,若不是那名少年點破,他們恐怕真的要賠上自己的前程成了朝堂上博弈的棄子。
“走吧,我們回去看書?!蔽陌参艘豢跉獾?。
于是,剛才還要去跪皇宮大門的幾百名寒門學子瞬間散了去,只留下臉色鐵青權貴子弟。
本來掐斷了學子大規(guī)??棺h的苗頭,姬昭應該沒什么煩惱了,可是出來之后他卻開始憂心起了該如何強行糊名,那些權貴可不是善茬,單靠謝檀書和幾個人根本無法在收卷后做到強行糊名。
“果然,還是要靠武力鎮(zhèn)壓啊。”
然而,皇城禁衛(wèi)軍不可輕易調動,想要武力鎮(zhèn)壓只能求助于攝政王。
姬昭看了一眼手邊的黑木盒子,他不想見攝政王,可是不得不見。
第十三章
姬昭細長的手指輕輕敲在黑木盒子上,那黑色的盒子襯得他的手指越發(fā)白皙,而姬昭的面色卻沉重如水,他還沒有想好怎么去見蕭衍。
就在姬昭糾結片刻后,他一把將手邊的盒子掃落在地惱怒道:“是他送我這等下流無恥的東西,憑什么讓我不敢見他!”
罵完之后,姬昭安慰自己,作為現(xiàn)代人比這個更夸張的都見過,不過基本畫工精細的春宮圖而已,又能如何?
但是,姬昭在看見盒子摔開后露在外面的春宮圖后,還是連忙蹲下身子把露出來的春宮圖塞進了盒子里。
外面侯著的福公公聽見馬車里的動靜嘆了一口氣,陛下的性子還是這么暴躁,再多的安神香也不能讓陛下靜心。
“陛下,可是要回宣室殿?”福公公在馬車在輕聲詢問道。
“嗯?!奔д褠炛曇魬艘宦暋?
話音落下,姬昭乘坐的馬車便緩緩朝著宣室殿的方向駛去。
而在另一邊,本來想聚集在一起抗議的普通舉子被姬昭當頭澆了一桶冷水后,對那些同為這次科舉的權貴子弟瞬間沒了好臉色,也不在折桂樓久待,紛紛回了自己的住處閉門苦讀,爭取在這次科舉中一鳴驚人。
折桂樓上,被謝檀書連夜試探過的水利天才許問看著散去的人群笑問身旁的布衣青年道:“飲川兄,你覺得陛下這次將科舉交給皇后主持如何?”
只見那名被稱作飲川的青年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友人才開口道:“皇后主持科舉是朝堂上的博弈,那少年說得對,這對我等事千載難逢的機會,而且皇后與前朝沒有利益瓜葛,便不會出現(xiàn)只論出身不論才學的事情?!?
讓皇后主持科舉,旁人都只看得到陛下是在胡鬧,卻看不到是陛下真的想要遴選人才。
說罷,紀飲川笑了起來道:“我聽聞皇后少有才名,想必也有識人之能,或許這次科舉是我們唯一能翻身的機會。”
而且,他們將要效忠的陛下心中是有溝壑的,將來他們在朝堂上也能夠一展抱負!
與此同時,權貴府中和謝左相府中也都知道了折桂樓前發(fā)生的事情,不少權貴暗恨那突然出現(xiàn)的少年攪了他們的好事,恨不得查清這是誰家的子弟,好讓他家的長輩回去教訓一番。
而謝左相對此的反應卻是平平,他本就沒有打算靠著這幾千個舉子拒考抗議將謝檀書從主考官的位置上拉下來。
畢竟小皇帝十足的任性,即便全天下學子都不參加科考,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并且還有攝政王在小皇帝身后默默支持,他根本就動不了謝檀書。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讓底下人給謝檀書使絆子,抓謝檀書的紕漏,讓這場科舉辦得一塌糊涂,這樣他才有理由帶著群臣力諫,把謝檀書趕回后宮,讓小皇帝的顏面掃地,即便他再想插手政事,他也可以用這件事勸阻。
這般想著,謝左相喝了一口茶,吐出一口濁氣,唯一可惜的便是庭兒不能入仕了,之前看中的學子便也不能讓庭兒頂替,只能放過。
…………
宣室殿中,蕭衍一邊批著手中的奏折一邊向回來的陸拾開口問道:“讓你送去的東西送去了嗎?”
陸拾連忙回答道:“送去了,不過陛下沒看,從皇后宮中出來后便出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