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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
幾人無比贊同。
若以前的殷展是精英貴族型,如今的便是頹廢懶散型,整天吊兒郎當的,并伴有一定的間歇性抽風,上次他們路過竟然聽到他在唱神曲,差點嚇得集體靈魂出竅。
殷父問:“你們誰能看出他現在在想什么?”
幾人搖頭嘆氣,之前他們還能猜出幾分殷展的心思,現在卻真的什么都看不出了,像是所有濃烈的感情和瘋狂的念頭都被他壓在了靈魂深處,只剩漫不經心的假象。
他們沉默一陣:“但小展本性不壞,絕不會加害那孩子。”
“這我知道,我就怕他坑人家。”殷父不放心地道。
他們雖然自小就被灌輸命定之人的思想,但他覺得只要兒子能幸福,什么都無所謂,所以在小展的事情上他不強求,可小展不愿意便罷,最起碼不能坑人。
幾人勸說:“不會的,菩提鏡每次不都會分出一縷神識關注那個世界么,再說它這次化成機器跟在那孩子身邊呢,肯定會保護他。”
“也是……”殷父想起菩提鏡千年來第一次破例,又想起沒有殷家人能不對命定之人動心,忽然覺得小展的事興許有轉機。
他喃喃:“搞不好回來真能成婚,是不是該買點請帖了?”
幾人:“……”
這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吧喂!
不過殷父雖是那樣說,還是命兒子試著找找看。幾人沒有違背,點了點頭。
此刻被他們討論的殷展并沒坑人,反而被坑得還在往懸崖下掉,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他看一眼黑乎乎的崖底,無所謂地笑了一聲。
唐攸是被雷聲驚醒的。
他一直活得很知足,除去上學時成績不理想外,這些年順風順水的,沒什么煩心事,因此睡得特別踏實。植物對外界的感知本來就低,所以殷展被沖下去的時候他還在睡,直到現在才醒。
“哥,這雨怎么越下越大……嗯?”他環視一周,只見電閃雷鳴,旁邊的位置不知何時竟然空了,第一反應便是他哥或許要修成人,招來了天劫,但緊接著注意到周圍有很多泥,泥石流三個字頓時躍入腦海。
他嚇了一跳,剛要沖下面喊幾聲,卻察覺地面傳來一陣顫動,又一波泥石流呼嘯地涌了來。不遠處的樹被卷倒,扯動崖邊的土地,兩秒后轟然坍塌,附近幾棵包括他幾乎同時下墜。
“啊啊啊啊啊!”
他瞬間叫出聲,一邊想樹的根都扎得很深,怎么這么容易就被沖走,一邊想掉下去是不是會死,那他會回到原世界么?
砰!
他重重摔在崖底,身上剎那間糊了一層泥水,又快速被雨沖掉了。
他嚇得閉住呼吸,片刻后才意識到樹木沒有神經系統,并不疼,不由得呼出一口氣,只聽黑暗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你也下來了?”
這聲音仍透著平日的懶散,像是對目前的狀況滿不在乎,唐攸忐忑的心莫名安定,嗯了一聲:“我還以為你修成人了,在渡天劫。”
殷展問:“……我跌下去你沒看見?”
唐攸說:“沒,我那時還在睡覺。”
殷展說:“睡得真死。”
“……我一向這樣,”唐攸不好意思說,關心問,“對了哥,你怎么樣?”
殷展悠悠答:“沒事,挺爽的。”
唐攸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問道:“你能突破一下變成人么?”
“看心情吧,”殷展說,“你怎么樣?”
唐攸這才自查,發現根已經脫離地面,明白是活不久了——這是他短短幾分鐘內第二次面對死亡,頓時茫然,在黑暗潮濕的泥地躺了一會兒,聽見殷展喊了他一聲,立刻大叫:“哥!”
殷展被他一驚一乍弄得無奈,但與他隔著一段距離,根本看不見他,只能應聲:“到底怎么了?害怕?無聊?撞鬼了?”
“都不是,”唐攸忽然有點想哭,深吸一口氣喊道,“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我是穿越來的,我叫唐攸,以前是人不是樹,對不起,騙了你!”
殷展說:“……沒關系。”
唐攸說:“但我真把你當朋友的,謝謝你給我講了那么多好玩的故事,還陪我說話,教了我很多有用的東西……嗯,你唱的歌有點跑調了,我之前沒敢說。”
“……”殷展說,“哦。”
“我可能要死了,我也不清楚會去哪,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和你做朋友,我是孤兒,沒多少朋友……”唐攸的聲音帶了哭腔,他還有許多話想說,可惜尚未說完,意識便模糊了。
他知道樹木哪怕斷了根也不會立刻就死,但卻阻擋不了這股源源不斷的困意。
徹底昏迷前,腦中的畫面突然像海底的沙粒被無形的漩渦卷起,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許多陳舊的片段,卻完全記不住細節,就在頭疼得快炸開時,一粒細沙撞入腦海,視野剎那間清晰。
只見天空暗沉,尸橫遍野,空中滿是血腥味,他抬起眼,四面八方模糊的影子畏懼地對他跪了下去,顫抖地趴伏在地上。
——這是哪?
他的念頭一閃而逝,只覺天旋地轉,再次睜眼便回到了公寓,機器上仍是那幾個字:對不起,系統崩潰中……
回來了,我的快遞!他立刻要往外沖,但剛剛動了一下手指,熟悉的吸力便猛地傳來,他使不出半點力氣,幾乎沒做抵抗便又暈了。
恢復意識時,他發現自己在一個暖暖的草窩里,周圍有三只圓滾滾軟乎乎的白色毛球,與他擠在一起,啾啾地叫著。
唐攸:“……”
他簡直驚呆了,半天才回神:“你們是什么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