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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到周子青的時候,周子青領著單子,瞄了上面一眼斤數。比她自己預想的少幾斤。心里微微嘆口氣,抬頭看了眼老板娘,發現對方也在打量她,沖她笑了笑,“小妹,條子記錄的斤數對不對啊?”
“差不多吧,”能怎么辦?對方咬住你有口不敢言。
條子記錄的斤數少了點,可分到手里的錢,周子青數了兩遍,還是少了一半。拿著錢徑自走到老板娘跟前,問:“我的錢為什么少了一半?”
老板娘捂著口鼻,扇扇風,嘴角笑笑,“少一半就對了,小妹,你是個外鄉人,還是童工,你說我這霍出去找你來,萬一出點事可怎么辦啊。”
“可當初說好的多勞多得,不壓工錢的。”周子青記得當時她問的很清楚。
老板娘沒想找到半大的小丫頭片子,竟然這么不依不饒的。撇撇嘴,臉上神色沉了下來,眼神冷冰冰的看著周子青,“別人不壓,可你不行,別人都在我這干了好幾年了,出了事,她們家門口我都能找到。你?連個戶口身份證都沒有,出事跑了,我去那找你去?沒壓你全部的工錢,就算不錯了,我這就是看你一個小孩,自己一個人在外討生活不容易,可憐你的,懂吧?”
周子青冷著眉眼,一絲不退讓,“那這個錢什么時候能給我?”
“當然你不干的時候,自然結給你了。”老板娘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眼神上下瞟了一眼周子青渾身上下的衣服,料定周子青不敢甩手走人,走了去拿找活干啊。
“那現在給我吧,明天我就不來了。”周子青沉著臉,眼神堅定的伸手要錢。
第二十章
老板娘噗嗤一聲冷笑, 覺得小丫頭片子見識淺,聽不懂話外音。對著旁邊幾個正在數錢的老太太使了眼色,“還是我不夠謹慎, 年齡小小,還來路不明的,誰知道在外面犯了什么事,搞不好身上留有案底呢。你就是想留在這繼續干, 我都不答應。”
“不干, 你也得把之前的工錢結算給我。”周子青冷硬的眉眼皺著,看出老板娘想要訛下她的工錢不給,伸出的手立馬改成拽住老板娘的胳膊不放。“先把我的工錢補給我。”
“你們死人吶,趕緊過來把她拉開, 扔出去。”周子青干活最快, 干的也最多, 身上腥臭味濃郁。老板娘嫌棄的想掙開胳膊, 可周子青細瘦的手指,像老鷹的爪子似的, 死死鉗制住她的胳膊不放。怎么掙都掙不開,氣急敗壞的沖著幾個老太太大喊。
之前和周子青鬧不愉快的嘴欠老太, 工錢塞進褲兜里,嘴巴罵咧咧跑過來, 一上手對著周子青的腰背就是狠掐。“小xx養的,把你厲害的,還不趕緊放手?”
老板娘掙不開,咬牙切齒的伸手抓周子青頭發,邊抓邊沖著幾個站著沒動的老太太大喊。“趕緊把她給我撕開,有人生, 沒人教的小雜種,虧我好心給你一份工,你就該被人抓到下三濫的地方去賣,小cxx養的狗東西。”
幾個老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稍稍一猶豫,眉頭一皺上去拉扯。其中一個老太太不忍心,還跟著勸周子青,“丫頭,識相點吧,能拿到一半工錢不容易,趕緊撒手離開,回頭挨了打,才虧呢。”雖然心里有幾分同情,可一想到底以后還要在這里繼續干下去,多的話不再說。
幾個人拉扯周子青,有人扣她的手指頭,有人在背后掐她,有人拽著她的胳膊腿。
拳打腳踢,一陣亂打,周子青尖著嗓子大喊大叫,“誰她媽碰我一下,我就弄死誰。我沒爹沒媽,孤身一個人,我死了沒牽沒掛。可我發誓,誰今天碰我一下,我一定報復回去。”
不管貪婪的,兇狠的,不要臉的,都怕一個不要命的。
周子青瞪著眼,一臉兇相。
幾個老太太一聽狠話,心里哆嗦,手上動作遲疑。周子青硬是使個絆子,把老板娘撂倒在地上,死死壓著她。
地上一旁是塊雨布,上面腥的,臭的,全是臟東西,周子青翻身壓在老板娘身上,手里抓著一把腥臭蝦殼就往老板娘臉上招呼著,“給不給錢,說,給不給錢。”
旁邊幾個老太太想上前,又忌憚剛才說的狠話,猶豫不敢上前。
老板娘啊啊大叫拼命搖著頭,頭發上,嘴巴里,還有脖子,全都腥臭的臟東西。整個人驚恐的失聲尖叫,“去外面喊人過來,喊人,我要弄死這個小養的賤種。”
周子青看到有人跑出去,就知道工錢要不來了。心又恨又怒,起早貪黑,干到手指頭撕裂,還咬牙忍著。現在竟然只有一半工錢。
周子青心里憤怒無以言表,在其他人跑來之前,狠狠抓了一把死蝦殼,照著老板娘大喊大叫的嘴巴塞進去。瞪著一雙閃著兇悍目光的眼睛,冷冷的恐嚇道:“你給我好好等著,你今天扣下我的錢,我一定,一定會找你要回來的,記得以后別一個人走夜路,我一定會在背后給你一刀。”
察覺到外面快來人了,周子青站起身就往外面跑。
喊來四五個男人,一看到周子青從窩棚里跑出去,出去喊人的老太在后面急喊一聲,“抓著她,別讓她跑了,她把老板娘給打了。”
男人們一聽,趕緊追上去。
周子青最近經常干的事,就是跑路。跑著跑著就習慣了。
一口氣甩開男人們,周子青氣喘呼呼的站在街頭歇氣,歇完,吸了一口空氣,又呼出一口郁氣,仿佛這樣呼吸幾口,就能把獨立怒氣,郁氣,全部傾瀉出去。眼神呆呆的仰著頭看著天。明亮的藍色,潔白的云,悠悠哉哉的從頭頂漂移而過。
周子青倒吸一口氣,苦巴巴的揚起嘴角,手伸到后背上摸了摸,那個該死的老巫婆子,怕是想把她后背的皮擰下來吧。
手指一摸,呲呲,臉一皺,生疼。
恐怕后面淤青了。
周子青回去的時候,陳成在家歇著呢,一看到周子青立馬把人攔著擋在門口,捏著鼻子一臉嫌棄的說,“云海市這么大,你就找不到其他活干了嗎?這天天整的一身腥臭味回來,今天味道出奇的臭。趕緊去洗,我幫你看著下面老光棍。”
“別叨叨了,以后不會有了。”周子青情緒有些低落,低垂著眉眼去了水管子那邊。
陳成盯著周子青的背影愣了下,稍后琢磨剛才那句,馬上咧開嘴幸災樂禍起來,“你該不會被人攆了吧?我就說現在誰敢雇傭十來歲小孩干活,怕不是瘋了,就是想坑蒙拐騙的。”
陳成拿著自己那本武俠,坐在樓梯臺階入口,只要往下面伸伸脖子就能看到下面人,沖著下面喊了一嗓子。“老結巴,老光棍,別出頭巴腦的,我這看著呢,整天就知道瞎想好事。”
“死丫頭,你是不是被攆了?以后跟著成哥混吧。等我腳好,我那才認的大哥,決定帶我了。以后保管吃香的喝辣的。”陳成這幾天天天瘸著腿到大哥那報道,鞍前馬后,哥長哥短,殷勤的把人當祖宗孝敬。
他這腿腳不方便,想撿漏拿點實質性好東西孝敬吧,可條件不允許。只能動動嘴皮,手腳勤快點了。
周子青工作丟了,工錢還少給一半,愁的連晚飯一個饅頭都給省了。
陶小桃今天回來的挺早,看著臉色有些不舒服,雙手抱著肚子,慘白的一張臉,半死不活的躺在那。
陳成一看陶小桃這模樣,“一月一回?你等著我,我倒樓下找熱水去。”
周子青一聽到一月一回,立馬懂了。
陶小桃疼的擰巴著眉頭,閉著眼睛硬扛著。
周子青在屋子里掃了一圈,沒找到能代替的東西,正想著怎么辦的時候。
陳成拎著一個熱水壺匆匆跑了上來,另一手還拿著一個搪瓷杯。嘴里喘著氣還不忘記抱怨兩句,“樓下我都翻遍了,也沒找到一顆糖粒子,好在這老東西不能喝涼水,現成的熱水讓我全拎上來了。”
陳成倒了一杯熱水,自己急乎乎灌了一口,又遞給周子青。招呼著,“愣什么,趕緊喝兩口,天天扯著水管子灌涼水,早晚你也得和陶小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