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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定身后沒人時,周子青轉(zhuǎn)身掉頭就跑了。
路過派出所門口的時候,她心底有一絲的猶豫,可不敢轉(zhuǎn)臉,甚至不敢抬頭看。這是一場賭博,關于運氣的,可她這個人不管是上輩子,還是現(xiàn)在,似乎都沒有什么運氣可言。
人生是一片泥濘不堪的沼澤,不管她怎么用力,似乎遇到的都是倒霉的事情。心底漸漸涌起一股絕望,在彌漫開來。
書中周子青的結(jié)局是自殺,可現(xiàn)在換成她,似乎也在一步步走向絕望當中。
冥婚?上輩子新聞里才知道事情,這輩子差點親身經(jīng)歷了。光是想到這兩個字眼,身體止不住的跟著顫抖起來。
差點她就要死了。
“死丫頭,周子青?”在周子青整個思緒沉浸在消極情緒時,突然聽到身后有人帶著怒氣在喊她。
一轉(zhuǎn)身,就看到陳成怒氣沖沖的跑了過來,周子青思緒瞬間回身,瞪著眼睛看著跑來的陳成,下意識轉(zhuǎn)身就跑。
陶小桃陷害她?陳成知道么?
陳成在街上看到魂不守舍的周子青,喊了她好幾聲也不理,好不容抬起頭看到他,又一臉活見鬼的表情,甚至還轉(zhuǎn)身就跑。
陳成都被周子青搞蒙圈了,跟在后面大喊,“死丫頭是我啊,陳成,你跑什么啊。”
陳成把周子青堵住,拽著她的胳膊不放,一臉怒容,“見著我,你跑什么啊?你下班了?”
周子青粗喘著氣,冷眼用著看陌生人一樣疏遠的目光打量陳成。
陳成被周子青這樣眼神盯著,整個人一愣,“你怎么了?不對勁啊?”
周子青凌厲的眉眼死死鎖定陳成,冷聲逼問,“樓下老光棍告訴我,要我小心陶小桃,說她會害我。”說完這句說,周子青就在觀察陳成臉上神情,眼睛中的錯愕,眉毛傾斜的角度,嘴角瞬間做出的反應,她都一一看在眼里。
陳成驚訝張大嘴,“他也對你說了?什么時候說的。這老光棍嘴里沒個實誠話。我剛住過來,他背著陶小桃,結(jié)結(jié)巴巴話都說不清楚呢,也讓我小心陶小桃。你說我一個一米七幾男的,我用得著小心一個女的么?沒我高,沒我力氣大。要小心的也是陶小桃防備我才對。這老東西又挑撥離間,回頭我就削他去,他話不能信。”
周子青看著憤怒的陳成,身體里一直硬挺的一口氣突然泄了,渾身像沒有骨頭似的往地上一坐,低垂著臉,眼淚啪嗒啪嗒就落了下來。
陳成看著突然一下攤在地上周子青,還嚇了一跳,剛想把人拽起來,就看到癱坐在地上的人,低著頭,聳拉著肩膀,一抽一抽抽泣起來。
陳成一慌,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有些結(jié)巴的說道,“你……你……怎么哭了啊。出什么事了?”
周子青所有的鎮(zhèn)定偽裝,在脫離危險之后,一直死死緊繃的那根神經(jīng)崩潰了。
沒有嚎啕大哭,死死壓著嗓子,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聲,淚如泉涌,止不住的落下來。心中涌上來無限的委屈和心酸。
上輩子和這輩子都是。
為什么她要經(jīng)歷這些,為什么她沒人要啊,為什么她沒有溫馨和睦的家呢,她從不奢望太多,她只想要一點點。
活著怎么這么累啊,太累了。
周子青心里壓抑的黑暗一面,向決堤的河水洶涌泛濫,沖著她此刻脆弱的心理防線。
彎著腰低垂著頭,冰冷的眼淚順著兩頰流進嘴里,又流進心里,把破碎不堪的心冰透了,
此刻周子青,即使崩潰哭泣,也是隱忍克制著,發(fā)出微弱和凄涼的啜泣聲,像是破敗的灰色娃娃,渾身上下充滿了絕望的悲哀。
第二十三章
周子青坐在街頭路邊哭了很久, 把心中一直壓抑在心里的負面情緒,一股腦的全都發(fā)泄出來,哭到嗓子沙啞, 抽泣打嗝, 抽抽噎噎, 哼哼唧唧, 整個人才慢慢平復下來。
陳成走不掉, 平時看他嘴巴挺能說的,可關鍵時刻, 他只能干愣著。坐在周子青旁邊,看著她嗚嗚嗚哭,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死丫頭哭,他心里也酸酸的。
可能身世差不多,都是沒人要沒人管的孩子,受了委屈,也沒地方說。他有一段時間,憋在心里久了, 就喜歡出去找人打架。故意找茬撞人,然后揮拳頭。
不管是打人, 還是被人打, 心里才有一種實實在在,活著的感覺。
陳成是個神經(jīng)粗糙的, 周子青哭的眼淚鼻涕一把把的, 他站起來撿著大片的樹葉子摘了一把,默默塞到周子青手里。然后又一言不發(fā)的蹲在旁邊,低著頭用腳后跟蹭地面。
周子青宣泄一番, 心情已經(jīng)逐漸平靜下來,看到手里一摞樹葉子,頓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陳成看到周子青轉(zhuǎn)哭為笑,傻乎乎的跟著咧開嘴也笑了。
笑完,小心翼翼的問,“你今天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周子青吸吸鼻子,咳咳咳嗓子,哭的久了,嗓子有些不舒服。聽到陳成問,扭頭看他,“我問你,當初陶小桃為什么把你帶回來?”
陳成皺眉思考,“為什么?因為當時我可憐?沒吃的翻垃圾桶,她心軟?”
“那她找你回來,有說幫你介紹工作什么的么?或者帶你去什么地方?”
“有,有一回,她說要帶我去店里長長見識。結(jié)果我誤喝了一杯酒,當場撒了酒瘋,被人攆出來了。”陳成尷尬的撓撓頭。
“老光棍對我說,陶小桃會害我。”周子青只恨當時自己聽岔了,壓根沒聽明白。
陳成一聽到老光棍,皺皺眉氣急罵道:“老光棍的話不能信,他就是老流氓,天天一個人閑的,凈整幺蛾子,恨不得別人因為他吵起來打起來,他好在一旁看熱鬧呢。”
周子青冷著眉眼,神情嚴肅的盯著陳成,說:“陶小桃不是好人,她私下想給我配冥婚。”周子青相信陳成不是和陶小桃是一伙的了,這個人的腦子壓根缺了一塊。
“冥……冥婚,什……什么玩意啊?”陳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瞪著眼,張著大嘴,一臉的驚訝。
“冥婚就是給死人找對象結(jié)婚。”
陳成擰巴一張臉,“可死人怎么結(jié)婚……,”張著嘴欲說什么,突然僵著臉停住了。
周子青看他明白過來,接著說,“我親耳聽到的,一句一字都沒有誤會她。”
陳成神情慌亂,似乎還是不信陶小桃會是這樣的人,可對上周子青鄭重的眉眼,他心里更慌亂了。周子青不會騙他,那就是真的了。